孟裕赶到实验室,还在门外就能听见铃花的怒吼:
「你是谁?快把饼乾还给我,这是要给孟裕的点心呢!」
「求求你,因为我答应孙nV要去见她,不然我用钱买可以吗?」
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动作迟缓的从口袋拿出金银元宝,双手还因为颤抖而落下几两钱,发出清脆的「框啷」响声。
爷爷奋力抓住铃花的手臂,孟裕上前拉开双方的距离。
「铃花,这是怎麽回事?」
铃花抱着JiNg美的褐sE纸袋,上头的蝴蝶结在方才的拉扯下松开。
她哭丧着脸告状,「这奇怪的老爷爷应该是在等待审判,结果迷路跑上来了,我叫他乖乖到楼下排队,非但不听劝,甚至不停嚷着要找他的孙nV。」
「孙nV?」
这时,老爷爷扑到孟裕面前,扯着衣领换对象求援。
「拜托你,我已经跟小实约好了,要她到奈何桥等我。」老人充满皱纹的手很粗糙,语气恳切地请求孟裕。
「这……」孟裕不晓得该怎麽办。
铃花双手cHa腰,她已经无法忍受同一件事说超过十遍。「爷爷,规定就是规定,生人一旦跨过奈何桥就会往生。」
「生人?咦咦!难道说……?」孟裕这下明白,原来这位爷爷的孙nV还活着。
「是我答应要带她来参观的。拜托小姐姐,如果这个要求太过分,只求见上一面也好。」
老爷爷回忆起乖巧伶俐的孙nV,现在虽然才国三,却已经是能的孩子。他曾奢侈的想过,如果能活到看着孙nV穿婚纱出嫁的那天该有多好。
可惜不敌癌症的折磨,就此天人永隔。
看见孙nV的成长变成了他此生唯一的遗憾。
所以,在他过世的那天,孙nV小实含着眼泪冲进卧室,对着躯T早已冰冷的爷爷哭着说:
「爷爷,你答应过要看我长大的!没想到说话不算话,为了赔偿我,说好带我去你家玩的喔!」
小实话才刚说完,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睡意直b得她趴在床沿,过不久就昏睡了过去──
「所以,」孟裕听完爷爷的话,「那位小实妹妹还在外面吗?」
「是的,我想见她。」
不懂地府的规矩,孟裕此刻还没发觉事态的严重X。
铃花眉头深锁,斥责老爷爷:「你知不知道让活人到地府太久是没办法自己回去的?」
「那该怎麽办?」孟裕焦急地问道。
「我已经传讯息给驻守桥畔的马面了。」她亮出手机萤幕,表情依旧很苦恼。
「可是马面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让我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惊动到我爷爷和池府千岁叔叔的,要是连这种事都Ga0不定,爷爷会一直碎碎念。唉。」
没有地府的许可不得进入──但是,那位妹妹如果被留在这里,她的家人会很难过。
可是现在的铃花明显无法脱身,面对困境的孟裕自告奋勇,握紧拳头说道:
「既然如此,我去查看奈何桥的情况,现在让小实妹妹离开还来得及吗?」
「我看看……嗯,应该还有时间。」铃花看了眼手机。
老爷爷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不,求求小姐姐别把小实赶走,让我见她!」他的声音乾哑,还没停止哭闹。
老人像被烫PGU的牛般,用身T试着撞开铃花,可惜徒劳无功。
趁着老爷爷还没抓住孟裕,铃花一个转身,阻隔在两人之间。「掰托尼了。」说话还因为使用蛮力,舌头都打结了。
孟裕推开大门,映入视野的是一大片荒芜的石灰岩地,彷佛被火山岩浆覆盖过似的,呈现凹凸不平的块状。
放眼望去,地面上还留有许多sE彩分明的贝壳和海星,明明没有大海,却闻得到咸腥的海风。
……该不会是忘川是咸水吧?
脑里闪过不太重要的资讯,孟裕甩甩头,向着奈何桥畔继续迈进。
此时,好几台外送用的机车呼啸而过,孟裕把目光移向远方,原来那些外送员将要把便当和饮料送给正在奈何桥畔执勤的鬼差们。
这让他很快就能分辨奈何桥的位置,现场排队的人多到以为是在排青莲剑姬演唱会的观众。
亡者各个穿上白衣,走在拱形的木桥上接受鬼差们的审查。
其中,他发现留着金发的马面脸红气粗地,似乎正和桥上的某人推挤。
过了不久,牛头匆匆地赶到现场。
孟裕还没Ga0清楚状况,远处立马响起少nV的声音──
「只是去看爷爷而已,让我过一下不会怎样吧!」
牛头的声音低沉又宏亮,如打响的太鼓。他斥责少nV:
「不准,yAn寿未尽不能过,要是让你过了换我们有罪!」他的威吓一下子让其他亡者噤了声,现场的气氛瞬间肃杀。
孟裕靠近查看状况,那位绑着马尾的nV孩身穿国中制服,想必就是老爷爷的孙nV──小实。
个X直率的少nV丝毫不畏惧牛头马面,她圆睁着大眼瞪着两位Y差,坚持不肯离开。
这时孟裕走向前,向牛头马面鞠躬说道:
「抱歉打扰了,我是孟裕,听说有生者闯入地府,但铃花一直等不到成功驱离的消息,所以让我前来查看状况。」
虽说使用的是「驱离」这两个字,事实上孟裕心里认为这有点太残酷了。
马面的身形只少有两百公分高,他直挺挺的身姿和孟裕有明显的对b。对方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得救般,垂下眼sE说:
「你就是铃小姐带来的那位少爷啊,抱歉无法适时传送讯息,但正如你所见的,我们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困难。」
「就只是看一下爷爷而已,有什麽好困难的?」小实在旁边抱怨。
牛头和马面一样高壮,他的鼻孔呼出热气,似乎很不耐烦。
「见面这种事在地府真有那麽简单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实任X的要求也不无道理,谁都会对忽然离世的亲人感到不舍,那份思念无法只靠规则束缚就能轻易斩断的。
当思念到达极限便会成为执着,如果无法释怀,永远都会沉浸在伤痛之中。
孟裕垂下头,如果在这里强行赶走小实,或许一辈子将会饱受痛苦与折磨。
「你很想念爷爷吧……」
「那当然,我答应要变成最伟大的画家给他看。」小实挺起x膛说。
孟裕听完,愣了一下。
这句话怎麽跟老爷爷说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