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小老头从门口走进来,四人立刻起身,齐声说道,“当当仙尊,弟子有礼了。”
当当仙尊也不知多大岁数了,鹤发童颜,走上前面之后,将下方两男两女扫了一圈,继而长叹口气,缓缓说道,“你们四个,这下有福气了。”
四人不解,沂南发声问道,“仙尊何出此言?”
当当仙尊原本就是海川涧一等弟子的授业仙师,说起他,还算是海川涧比较有名气的仙师,此人是人,却参加过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亲身去过魔界。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不过他已飞升,不算凡尘中人,早已不可用□□凡身来计量他的年岁。
他又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让其他的弟子知道海川涧一等弟子的授业仙师会是神君,一定会挤破头的,嘶……我要不要先去把路隐藏起来?”
下面四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当当仙尊在上面嘀嘀咕咕些什么,就觉得身后一股暖风袭来,回身望去,却都愣住了。
千临神君缓步而来,整个黯淡陈旧的一等学堂因为他的到来而蓬荜生辉,只见他走到当当仙尊面前,二人互相见礼,当当仙尊说道,“既然如此,千临大人,这四个弟子就交给你了。”
千临颔首,说道,“多谢当当大人。”
当当仙尊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大人言重了。”他走下台阶,侧目看向关鹿秋,又道,“毕竟是神君的第一个亲口收下的弟子,自当重视些,各位,老朽退下了。”
众人恭送仙尊离开,华太清却是不解的看向神君问道,“大人为何亲自来了?”
千临扫了她一眼,目光却未曾停留,只盯着关鹿秋道,“我答应了我的小徒儿,要亲自教她。”
他的眼睛让关鹿秋想到了沉睡千年的洞底苍龙,张开眼盯着某一处的时候应该就是他这般叫人手足无措。她的脸倏地红透了,一颗心砰砰乱跳,被沂南一脚踹在腿上才反应过来,虔诚无比的说道,“多谢师父。”
华太清却是忽然看向她,惊讶道,“你就是关鹿秋?”说罢又将她打量了一番,随即笑了起来,“哪有别人说的什么像有三头六臂那么恐怖,多可爱的小姑娘,你好啊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我叫华太清,请多指教。”
关鹿秋心说我知道,但还是点头客气了。
来到青黛山的第一堂课,关鹿秋听的尤为认真,千临神君的声音有着玉一般的质地,温润低沉,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一直听他说下去。
古已有之,所谓修行,即为修道。它囊括了动以化精、炼精化炁、炼炁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位证真仙的全部修持过程。
大致可划分九个阶段,即为:元婴、化虚、分神、合体、因果、大乘、超凡、不灭、圣人、飞升。
是的,关鹿秋没有听错,她这金丹在神君眼中,在青黛山对弟子的规划中,甚至连门还没有入。
人家九个阶段一开始就是元婴。
大乘之上,在修行者之中便已经是凤毛麟角,而超凡之上,便已是半神境界,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对于修行者来说,不灭、圣人万中无一。而飞升乃是修道人的最高境界,均应胸怀大志,高瞻远瞩,终生勤奋,刻苦修持,德功并进,才有可能突破瓶颈再上一层楼,终有到达飞升的一天。
可以见得,这凡人若想成仙,当真是难于登天。
姜赴尘原本也是四大仙山之一自在山的公子少爷,可他从小在奉一帮长大,早已忘却了仙山的模样,此次来到青黛山,仿佛血脉觉醒了一般,当他看到了漫天修行者腾云驾雾围绕在通天古树旁选仙令的时候,不由得向往至极。
此时听到千临神君说起修行,忍不住问道,“大人,越往上修炼真的那么厉害吗?水灵术真的能让我们到达那样的境界吗?那会不会很难啊……”
千临微笑着说道,“这世间任何事学至精处,都是一种境界,水灵术和其他元魂并无不同之处,至于能不能达到那般境界,还要看那你们各人的天资及悟性了。即便资质差一点也无妨,只要肯坚持不懈,刻苦修行,一心向道,结果总不会太坏。”
姜赴尘点点头,默默的坐了下去。
千临正色道,“仙山,宗门,家族中修行者众多,各家各派,争奇斗艳,本门修行之法,讳莫如深,精深奥妙,外门妖邪多有窥探。本门弟子需发重誓,绝不将本门心法泄露,如若违背,天打雷轰,如果做不到,我私自做主给你个机会,这就走吧,青黛山绝不追究。”
四人正襟危坐,肃然立誓,生怕有一丝懈怠,叫人误解了去。
关鹿秋更是紧张的冷汗齐下,先前云幕让她来青黛山的打算确确实实是为了偷盗魔修心法,还好她现在甩脱了云幕的纠缠,以后她可就是纯纯的青黛山弟子了。
有了千临这样的师父,谁会想要违背呢?
千临点了点头,当下将水灵术运行心法、打坐调息等简单的入门功法简单说了,“此乃‘碧水心经’,亦是水系元魂诸般法术的根本水灵术,经过成千上万年先人祖师之手,已是精妙绝伦、玄妙无匹的无上法术。它将会贯穿你的一生,指引着你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境界,只要心意诚恳,水不会辜负任何生灵。”
沂南却道,“大人,人人都说水灵术无用,我想问问,是不是水灵术当真无用啊?”
千临淡淡的看向他,“水乃万物生存之根本,该有用时,自当有用,只不过修行之事,看修行者的天资也看心境,不可以有用或无用来论断。”
沂南又道,“可人人都说,仙令根本没人要修水系元魂的人啊,那还不是没用吗。”
千临笑道,“若非要这么说,只能说他们目光短浅。你觉得它有用,它就有用。”
关鹿秋一巴掌把他拉着坐下,闷声道,“你知道个屁,快坐下,以后水灵术用处大了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有,用!”
沂南见状立刻道,“是,老大这么说了,那肯定有用。”
哎,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关鹿秋无奈的看着沂南,发现这人心理素质极其强大,哪怕面前坐着青黛山的神君大人,他也能面不改色的惹是生非,也就是千临神君脾气好,否则若是换了烛阴神君,定当场将他灰飞烟灭。
接下来千临神君命四人各自展示自己的修为,关鹿秋心道自己金丹修为在青黛山都不算什么,干脆拖到最后先看看其他三人的情况吧。等她发现另外三人都是筑基境界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得意的伸开手掌给神君看,运了运气,手掌上却是空空如也。
“哎?”沂南问道,“老大你的金丹呢?”
“我上哪知道去?”关鹿秋有些焦虑,忙又运了一遍气,惊讶的发现她的金丹真的不翼而飞了,她现在顶多就是个筑基九阶。
莫非是灵脉的功效消失了?关鹿秋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去摸怀里的钱袋,摸到它好好的待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她的金丹哪去了?
千临安慰道,“修行之事,本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身上有千万毛孔,每一个都会汲取灵气,同样也会散失灵气,碧水心经初时修炼相对容易,加上青黛山灵气充裕,会以极快的速度助你们结丹。但越往后会越难,看造化也看各人的努力程度,元婴、化虚、分神、合体都不可用时间来估量,从古至今,有人一蹴而就,有人一生停滞不前,皆有可能。平日里上课,我会为你们指点一二,但最终成就还是看各人修为资质。”
这一席话,听的他们又是激动又是感叹,水灵术的四人尚且如此,真不知修炼那些热门元魂的场所此时是个什么光景了。
想想也真是让人感叹,她就在半个月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反派,原书里配的不能再配的角,拜的师父也是个小小的云游仙。而现在她都能在青黛山好好的坐着听千临神君讲学了,这正是她穿书过来的努力成果,相信只要继续下去,她一定会成功活到大结局!
仿佛感受到她的走神,千临的目光屡次落在关鹿秋的身上,最后见她还是神游天外,只好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才将她的灵识唤了回来。
“用心听。”他说。
关鹿秋浑身一凛,立刻坐好。
筑基可驭器,金丹可御空,至于元婴之后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器了,比如沂南手中的销魂笔,那就属于灵器,品阶虽然不高吧,但好歹也是一件武器。
而境界的提升,也可以靠仙令中获得的灵丹妙药,仙器法宝等进行提升,所以,要不然说仙令才是促进剧情发展的根本。关鹿秋默默地想,就她现在这个掉到筑基的状况,想要摸到仙令是难上加难了,而关洛瑶的修为在玄寰神君的帮助下,在她女主人设的影响下,定会扶摇直上,不断获得更多的仙令奖励,那样,她就永远也追不上女主角的脚步了。
华太清问道,“大人,请问水系元魂九等弟子他们都是怎样的修为啊?”
千临淡淡道,“九等弟子几乎不在本门待着。”
华太清又问,“那他们去哪里了啊?”
千临道,“天门大陆地大物博,四大领
域风土不同,处处皆是去处,至于修为,大多都在大乘之上,之后的修行,在不在青黛山都不重要了,而看机缘。”
沂南问道,“啊……那剩下这一群青黄不接的有什么好看的,我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六等的师兄,瞧着也就是化虚。”
千临点头道,“化虚也是境界,你若想见到他们,不妨等到四年后的千宗斗法大会,届时不但是青黛山的弟子,还有其他仙山宗门的高徒,百花齐放,定让你大饱眼福,只恨自己不好好修行,后悔贫嘴寻开心,否则也能有一战之力去和他们一道斗斗法,过过瘾。”
这下沂南彻底闭了嘴,再也不敢主动招惹千临神君。
关鹿秋掩着嘴和华太清相顾一笑,均觉得此人聒噪的很,姜赴尘却道,“我们也有机会参加千宗斗法大会?这可是整个天门大陆上最大的盛事啊!我哥说……自在山的弟子只有化虚之上才可以参加,四年……能么?”
千临说道,“青黛山不限制弟子修为高低,能进就是你的本事,至于四年能不能,还得看各人了。”
呵……关鹿秋轻笑一声,她自然知道这个千宗斗法大会,而且她还知道都谁去代表青黛山参加了,不出所料,在场的四位都不是。
关洛瑶自然是去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女主角,而且还斗法斗到了最后,拿到了前三名的好成绩,从此一战成名……仙令法宝更是拿到手软,越高的仙令,得到的奖赏越好,其中更不乏天地造化亦有莫大威力的仙器灵宠。
仙器灵宠将来都会如约来到关洛瑶的手中,不但可代替腾云御空而行,风驰电掣,好的灵宠培养之后,威势震天,毁山断流,颇为厉害,成为主人的一大助力。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她现在连黄阶仙令都摸不到的人,想那么远作甚。
之后,千临便让他们打坐调气运功,纠正错处,他们三人还好,倒是关鹿秋连着被千临神君纠正了五六次,便是她这老脸也觉得有些挂不住了,只觉得千临所授的碧水心经怎么练怎么别扭,全然不如她先前所练的云幕所教的调息运气的法门来的得心应手。
修行之人,静坐之下,需得放开胸怀摆脱诸般烦恼,达天人合一的境界,无我,无他,以空明姿态引天地灵气入体行大周天运转,稳固经脉,锻体强身,感悟天地造化,以求更高境界。
而她心中有太多闲杂的事儿,魔君云幕要她调息运气之时,需念着心中的执念,想着自己所求所图,把它变成一股无懈可击的信念。将这一股信念与气息调至同一节奏,融会贯通,这就会自然而然的引着灵气进入奇经八脉。这样,信念愈加深刻,就永远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初心。
她原本也觉得执念太重不是好事,可久而久之,便也习惯凡事多多想,深思熟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千临提点了几次,也觉得有些不对了,耐心安慰道,“第一天修炼切莫心浮气躁,你天资不错,但心思太重,需得放开胸怀,假以时日,自然水到渠成。”
关鹿秋点了点头,再次闭目调息。
打坐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他们四人一坐就是一天,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神君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沂南也追着美人送晚饭去了,唯独姜赴尘留下了等她,关鹿秋微微有些失望,但想到神君是何许人也,岂能等着她一起回家?
站起来瞧着男二号阳光灿烂的小脸蛋,忍不住掐了一把,果然手感不错,笑道,“哎呀,还得是我的好侄儿啊!”
姜赴尘脸皮一红,笑道,“这么晚了,姑姑去哪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