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洛瑶平静的看过来,“小妹,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你吗,我不是为了你们好么?怎么这样和姐姐说话,不识抬举,我总算知道洛筠为何总是看不惯你,是我看错你了,小妹,有本事你别巴巴的跑去碎玉堂求人怜爱啊!”
“咣当”一声巨响,关鹿秋将手中的锅摔到地上,她就算是金丹一阶,力气也不是一口寻常汤锅承受的了的,那口锅当场被她摔的稀烂。
关洛瑶眉头紧锁,冷声道,“既然如此不珍惜家里送来的东西,那我会如实告诉爹娘,以后逢年过节,都不需要再给你送了,反正,你也不稀罕。”
关鹿秋气的火冒三丈,当下再也顾不得她是女主角,上去就想面对面和她说道说道,岂料关洛瑶以为她想动手,当即一道掌风将关鹿秋拍倒在地。
三人大惊失色,沂南怒道,“关洛瑶,你竟然打你妹妹!”
关洛瑶冷笑道,“她给我们家惹了那么多祸事,家人不记仇反还想着她,她竟然不知好歹摔破了东西,难道我当姐姐的,不该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关鹿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女主角,是魔气么?还是拜了千临做师父?就算是前者后者都有,但是这和她正常走剧情有什么影响呢?
关洛瑶自从进了青黛山,哪来的对她这么大的恶意,回回见面冷嘲热讽,说话极其难听,她到底是变了还是怎么的,为何和当初在奉一帮的时候判若两人了?
她被打的气息滞涩,连喘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被李小凤扶起,她强忍心中怒气,“姐姐,你若对我有不满,就对我一个人不满好了,他们和你无缘无故,你不需要把火撒在他们身上。”
身边不时有弟子经过,看到这样的场面自然会有些好奇,关洛瑶朗声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同门,互相提点一下罢了,小妹多虑了。”
关鹿秋胸口翻涌不止,难受至极,可她现在根本不是关洛瑶的对手,若是动起手来,全然捞不到好处。
一旁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越歌儿懒得再说,“走吧洛瑶,别跟这些缺少亲情的孩子啰嗦了,你讲这些她们听不懂,总觉得人人都有恶意。回去咱们分一下家里送来的好吃的,我跟你说,我爹给我送来了神火索,定能助我冲破瓶颈。”
苏梨得意的说道,“待会我的东西,公主会帮我送来。”
关洛瑶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又是一笑,仿佛为自己的无意莽撞道歉,“小妹,我没把你打伤吧,应该不会,我只用了一成力,也不知道你撑不撑得住。不过应该也没事,毕竟,你是魔修么,人家不都说,魔修是最皮实的么?”
魔修!
周围都是青黛山的弟子,有新来的,也有已然修炼过上百年的弟子,此时听到魔修二字从关洛瑶的嘴里说出,皆是大吃一惊,愤愤的朝关鹿秋看来,指责、议论亦是纷涌而至。
她自己也懵了,怎么这件事她自己才刚刚知道的,关洛瑶倒似乎知道的更早。
见状,越星魂大声说道,“魔修怎么了,魔修也是一种修行方式,青黛山上也有魔修的法门,你们大可以去找山主问问!”
苏梨冷哼道,“此修行非彼修行,修魔只有心志坚定的人可以修,她行吗?她可是从魔界回来的人,故意对我们隐藏魔修的事实。况且,她本身就疑点重重,却进了我们青黛山,谁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修成魔神?”
越歌儿冷笑不止,“魔神?魔神也是她这种天资修的到的?”
关鹿秋迷茫的看向关洛瑶,心一揪揪的疼着,这真的是她原书里看的女主角吗?这些事,原书里的关洛瑶也是会慢慢知道的,甚至到最后关鹿秋真正成了魔,她也不愿放弃她,跟现在比起来,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嘴里叫出一声,“姐……”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自觉自己并不清白,无言以对,可是这并不是她的本心,甚至她也不得不承受永远无法进境的结果。
沂南上前道,“散了吧,散了吧啊,看什么啊,这事儿连关洛瑶都知道,山主会不知道么?她现在是你们的同门师妹,师父是千临神君,连他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你们瞎咋咋呼呼什么啊?回去抓紧找个好位置赏月吧啊,大过节的起什么哄!”
关洛瑶捋了下刘海,不好意思的笑道,“确实,魔修也没什么的,大不了就是一辈子都在金丹境界吧。”
说罢,她们三人带着满满的包袱,悠哉悠哉的走了。
众弟子仍是议论纷纷,对着关鹿秋说三道四,不过最后还是在沂南怨恨的眼神中慢慢
散了。
等到看不见她们了,沂南走过来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关鹿秋被打的气闷,揉着心口道,“没事,就是……有点呼吸困难,多谢你啊。”
沂南摆手,“嗨,只要多结点工钱就行,咱俩谁跟谁。不过,她怎么知道你是魔修的?你跟她说了?”
关鹿秋叹道,“怎么可能,我也是今天刚刚知道,八成是玄寰神君告诉她的吧。”
李小凤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儿啊,洛瑶平时不这样啊?刚刚,虽说越歌儿很过分,但是……她们好像一看见我和你们在一起就特别生气。”
越星魂错愕道,“能不生气么,听沂南说,你本来是她们的伙伴,结果现在成了我们的,错过了一个能被重睛仙尊看中的弟子,谁会不生气啊?”
李小凤道,“原来如此……”
关鹿秋道,“是我不好,我动了她的奶酪。”
“奶酪?”三人异口同声。
“没事没事。”关鹿秋道,“她说的不错,恃宠而骄就是这么来的,只可惜,我师父并不疼我。”
“没关系,老大,我疼你。”李小凤忽然说道,“如果不是你劝我,我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修炼火灵术的资质,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也能享受到被人赞赏的滋味,这都是亏了你。既然我们是朋友了,就不说什么恩情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关鹿秋转而看向李小凤,吃了一惊,她还是头一次在素来六神无主、胆怯懦弱的她的脸上看到如此坚定的神情。
她被说的竟然有些害羞了,沂南和越星魂适时出来化解了略显尴尬的境地,一路畅聊,直到通天古树前已是明月当空,繁星漫天。
他们看着头顶的圆月,看着树中闪烁着不同光彩的仙令,看着飞来飞去腾云驾雾的修士,均是无限怅惘。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飞上去选择仙令呢?”沂南问道。
“很快……很快……”关鹿秋想着,希望真的是很快吧。
“话说,沂南,你是不是看那些书了?要不然关洛瑶为什么那么说?”李小凤侧目问道。
“我真……好了好了,今天过节咱们不说这个。”沂南无奈道。
“你们要不要跟我去观星亭赏月?”越星魂问道。
“好啊好啊。”沂南和李小凤纷纷附议,关鹿秋却是摆了摆手,道,“师父应该是一个人在清宛呢,我回去给他做月饼吃。”
“哎呀,神君真是好福气啊。”沂南笑说,“那我们走了,明天见!”
看向他们,眼里是真挚的笑,突然觉得,无名之辈也挺好,虽然没有万人敬仰的伟大剧情,不用身负大任拯救人间。但也没有恩怨纠葛,少了那么多套路,实实在在的过日子就够了。
告别了朋友,关鹿秋一个人往云台下的传送点走,也不知是不是人们都和亲人们团聚赏月去了,通往传送点的密林小路上竟然空无一人。
不知哪里飘来了一朵云,将圆月遮了个严严实实,四下登时一片漆黑,她一心只想着回去给神君送月饼吃,忽略了脚下的道路,一不留神踩中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身子一歪摔进了草丛里。
“哎呀,我这是什么眼神……”她揉着膝盖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她拖入了密林深处。
一个阴郁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关鹿秋,想我了么?”
……
月上西窗,蟾光流泻。
中秋月又圆又亮,银色的光华照亮了大片的天空。月色如轻纱,将整个清宛天池笼罩,碧空堂内灯火通明,照的外间树影婆娑。从楼房窗口漫出的若橙若蓝的灯光,星星点点,灿若辰星,与空中银河交相辉映。
在如水的银色中,远处的山峦也在这月夜中隐隐可见,院中那盏盏明灯,倒映在天池水中,婷婷袅袅,幽静适宜。
“大人,今年真是难得,您竟然想要过中秋了。”封颢把焕然一新的碧空堂看了一圈,由衷道,“我可从没见过碧空堂收拾出来的样子,她……小师妹值得您这么大费周章的么?”
“之前疏忽大意,导致她身体孱弱、贫血晕倒,从此往后你我二人都要多多照顾她,她年纪尚幼,不懂得照顾自己。”千临神君将最后一盘子瓜果摆好。
“这……”封颢眼睛一亮,凑过来道,“这是一千年的人参果吧?啊……这么多山珍海味,天呐,灵芝!雪莲
!还有这是什么肉啊,好香啊……大人,你不怀疑她了?”
“她品性并不坏,也是用心想要修成正果,不论如何,既然她现在是我亲口收下的徒弟,自该用心教导。至于魔修,一切随缘,悉听天命吧。”千临说道。
封颢点了点头,师父说什么,他自然是都听的,看着这满桌的好吃的,就连是辟谷多年的他也忍不住流口水,一遍遍的往窗外看去,“小师妹怎么还不回来啊?听颜玉玖说她下午的时候就和沂南他们一起去碎玉堂了啊,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千临纠正道,“是颜叔。”
封颢面上点头,心里却很不乐意,那颜玉玖年纪轻轻才二十多岁,怎么就非要要求他管那瞎子叫叔呢?依稀想起百年前拜师的时候,也有一个人陪伴在旁,千临指着那人也非要封颢喊叔,好在那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叫叔也无不可,嗯,这么想来,那个叔似乎也有百年未见了,后来也没听大人再提起,想必是归于天地了。
两个男人一坐一满地溜达,就等着那小丫头回来,就想看看那小丫头一脸惊喜的样子,可惜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
“莫非她是留在山里和沂南他们一起吃了?”封颢疑道。
“不会。”千临想到那个躺在床上还递给他月饼吃的小丫头,莫名心软,只觉自己辜负了徒儿的一片孝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惜这一切关鹿秋并不知道,她被宋明紫连拖带拽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
他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任凭关鹿秋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喉咙被死死的掐着,别说呼救,就是呼吸都困难。
宋明紫将她扔在地上,恶狠狠道,“关鹿秋,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秘密?”
破碎的月光穿过碎石的缝隙落在她的面前,终于看清了宋明紫此时的模样,他穿着青灰色的布衣,上面沾满了汗渍和尘土,靴子破了几个洞,像是刚刚逃荒回来,污渍使他原本就不协调的脸变的愈加扭曲。黑发散乱,脸颊凹陷,整个人已然瘦脱了形,这让他原本就不甚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稚弱。
看来这半年来他过的并不好。
关鹿秋确实知道一个关于万阳门的秘密,但是她如今是神君的徒弟,岂能再把这个秘密说给他,她瞪视着侏儒,脸板的像一块青铜盾牌。
宋明紫转了个身,满眼冷漠,“不想告诉我了?这么说,你又骗了我。”话音刚落,他已然一脚落下,踩断了关鹿秋的右侧小腿。
惨白的骨头从肉里扎出来,她痛苦的大喊出来,尾声却淹没在喉咙里,宋明紫点了她的穴道,令她发不出一丝动静,也动不得一下。
“既然不想说,就永远也别说了。”
宋明紫在她面前蹲下来,从背后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惊恐的望着匕首散发着寒光的刀刃,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断腿的疼痛还是恐惧,汗水和泪水不停的从面颊上流下来。
“怕了,现在知道怕了?可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宋明紫却狰狞的笑了起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把脸,眼神阴鸷,嘴角露出个残忍的弧度,“过去我把你当伙伴,你叫我明紫哥哥,所以无论你有多蠢,我都可以不计较,不过现在不同了,你背叛了我们。哈哈哈,一个魔修想当好人,你找得到妖丹吗?你想要做好人就得做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的准备,你愿意?”
他说罢,盯上了她的手,那只手纤长细嫩,此时沾满了灰尘,无助的搭在地面上,“你答应了云幕,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这条命都是他的,可你拿你的手做了什么?奶茶?”
他面上的肌肉抖了抖,匕首落下,切掉了关鹿秋左手一根小指,鲜血泉涌一般涌出,宋明紫伸手扶住关鹿秋颤抖的愈加强烈的身体,道,“上拜天尊,下拜元魂?”
说完,咬牙切齿着又切掉了她一根手指,而他死死的摁着关鹿秋的肩膀,将她摁在石壁上。
“还想学制器?”又是一根。
“真是不乖的小丫头,见利忘义。”宋明紫低下头,凝重的看着那几根断指,仿佛欣赏自己的作品,随即目光一沉,越想越恨,随即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你有没有把我的名字告诉青黛山里的人!”
关鹿秋拼命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十指连心,断指疼的她快要窒息,她紧紧的咬着牙齿,鲜血已经淌了一地,而宋明紫这个恶魔却还不打算放过她。
她是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也成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恨事!
“没有么
?那这么说,我可以回万阳门了?这真是我这半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笑了起来,却反手一刀将关鹿秋左手剩下的一个手指砍了下来。
现在她的左手就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