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允许开始之后就下台了,关鹿秋在千宗斗法大会的第一场斗法正式开始。
台下议论纷纷,“那就是关鹿秋?千临神君亲口收下的徒弟?”
“就是她,千百年来第一个从魔界回来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样的人都能来到千宗斗法大会。”
“啧啧啧,不愧是千临神君,化腐朽为神奇。”
关鹿秋有点着急,说谁腐朽呢?
喻刀刀的法器竟是一张弓,单独只有弓,没有箭矢,关鹿秋瞧的仔细,发现那弓竟然又是一把仙器。
对于修行者最为重要的便是法器,普通化虚期的人若有一把仙器,其修为往往可以提升一个境界不止。仙器之上的法器皆有灵气,融合适应之后便可以收入灵识之中,需要时一召即出。
但也有些人故意想把自己的法器露在外面随身携带,有意图显摆,也有人是习惯如此,显然,喻刀刀属于前者。
喻刀刀得意的挑着眉毛道,“这可是橙色仙令出的仙器,宝色降魔弓,对付你正是合适。”
言下之意,自不必多说。
关鹿秋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手握谪仙抢上两步,一剑刺了出去,岂料那喻刀刀身法奇快,敏捷至极,一个闪身便和她拉开了身位,忽然张弓拉弦,白色灵光汇聚于弓弦之上,逐渐凝结成了一支利箭。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来,直取关鹿秋心口。
关鹿秋还是头次和使用弓箭的修行者斗法,或者说……她本身应该是第一次正式和人斗法,经验极其匮乏,这迎面一箭当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身子一歪,直直从台中的大洞里掉了下去。
“啊!她掉下去了!”
“输了输了,开场就输了!”
“我早就说水灵术废了,这在湖水上打都打不过,算是水灵术修行者的主场了吧?就这?”
岂知关鹿秋并未落到水里,反而被身下水流托起送了回来,这才堪堪躲开了那只箭。她缓了口气,压下紧张的心情,这是她的第一战,师父就在场外看着她呢,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千临的弟子,她输了不要紧,但绝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弓箭手怕的是近身,断不能被他拉开身位,关鹿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必须近身,他身法再快,还能快的过仙器不成?只见她捏了个剑诀,谪仙陡然升起至半空中,劲风大作,谪仙发出“铮”的一声,忽然迅如闪电般扎了下来。
喻刀刀猛地闪开,只觉面前划过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再看身前的地板上已经多了一个大洞,他察觉不对,快速闪开,谪仙又“砰”的一声从地板下钻了出来,若非他闪得快,命根子已然不保。
“御剑术?”喻楚楚摇头笑道,“果然有一手。”
“我就知道我们老大是很厉害的。”李小凤拍掌笑道。
喻刀刀被这几剑戏耍的已然怒急,当即翻出几个跟头,手上不停,金灵术化成的箭矢接连射出七八箭。
“哼,雕虫小技!”
关鹿秋躲闪不及,被其中一箭扎在衣摆上,忙将衣服扯开,便是这一不留神的功夫,接连三支箭矢已在面前,她登时一个平板桥后仰过去,却还是被其中一只箭划破了面颊。
台下观众登时一片哗然,惊叹声不绝于耳。
关鹿秋面无表情,雪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反观那边喻刀刀洋洋得意,乘胜追击,手上不停射出箭矢。
这样不行,关鹿秋心道,喻刀刀身法诡异,实在是快的惊人,她的法术半分也碰不到他。就连谪仙也追不上,反而被他拉的更远,射箭射的更加得心应手。
忽然心生一计,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一闪开,突然纵身而起,脚下出现腾云,飞起于半空之中。更是惊呆了众人,“这……这丫头是想当活靶子吗?”
还不知道谁是活靶子呢!
关鹿秋闷哼一声,挥手召回谪仙,握紧剑柄,口中念了数遍术法咒语,她一双明眸亮若星辰,死死的盯着台上的喻刀刀,低喝一声。那冰蓝仙剑顿时在半空中大放光芒,冰蓝光芒铺天盖地,光中一少女风姿卓绝,动人心魄。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满池湖水竟然浮了起来,整个湖水平线直接下降了三尺有余。呼吸之间,大片湖水浮上半空,犹如凭空出现的绿色云朵。
喻刀刀面色凝重,连射数箭,岂料寻常箭矢根本射不透那一层厚厚的湖水,更别说射到关鹿秋了。
怎能如此?
喻刀刀不信这个邪了,大吼一声,反身弯弓搭箭,手指上的箭
矢陡然间涨大了数倍不止,足有婴儿小臂粗细。周围狂风骤起,但听得风声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铮铮铮”接连三声巨响,犹如猛兽狂吼,声震四野,三支大箭破天而出,如同三条狂龙突出重围,夹带着霹雳之势,齐齐朝关鹿秋而去。
关鹿秋周身被劲风罩的死死的,让她避无可避。
只见那比天还蓝的光芒之中,少女右手紧握仙剑,面色惨白,咬紧牙关,眼看那三支箭急射而至,声势之猛,若是被射中,非死即伤。
李小凤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来。
关鹿秋咬紧后槽牙,低声喝道,“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量变决定质变!”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空中浮着的湖水被三支箭射中的同时,顷刻间凝水成冰,“咔,咔,咔!”三声巨响,响彻无尽之城。
三支箭惯性极大,强大的冲力穿透的厚厚的冰层,即便如此,还是在距离关鹿秋一尺处停了下来,当真是凶险之极,若是没有冰层的阻挡,关鹿秋已然被三支巨箭穿透。
眼看自己的箭矢被冻住,喻刀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众人登时目瞪口呆,原来,水灵术还能这么玩?
原来,凝水成冰还能这样搞?
一粒,两粒……无数被箭矢穿透撞碎的冰渣子落了下来,如同下冰雹一样,只听“硌吧吧”数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响起。
关鹿秋冷声笑道,“既然我的法术追不上你,那我就让你无处可跑!”
“呼”的一声,处于半空中的巨大冰块,夹带着三支箭矢,从半空中照着喻刀刀重重落了下去。
喻刀刀面色如铁,冷汗涔涔而下,他万万没想到关鹿秋修为如此之深,他不是没见过水灵术修行者凝水成冰,他只是没见过有人能把这么多的水凝成冰……
他茫然的射出几道箭矢,却难以阻止冰块急落之势,若被这么大的冰块当众砸中,不死也要重伤,可他身为皇子,总不能当众跳湖逃生。
在这生死之际,他勉强稳住心神,急急喷出一口心头血于仙器宝色降魔弓之上,硬生生射出一道火红的利刃,企图在冰上射出一道足以容身的空隙。
“轰!”
巨响声伴随着斗法台的彻底塌陷,湖水冲天而起,宛如凭空生出的瀑布,一时间周围的斗法台乃至湖畔众人观看的地方均被湖水淹没,阳光照过,空气中出现一道彩虹。
众人大惊失色,近千年来,他们早已不知水灵术还能有如此威力。
巨大的冰块砸落下来,碎裂成块,清脆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即便在城外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人们从水里挣扎着站起来,匆忙看过去,只见关鹿秋不知何时已经单脚站在了台子仅剩的一根柱子上。她面色惨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这一击已然使出了全力,却仍旧死死的盯着湖底。
“快救殿下!快快!把冰凿开!”一名护卫高声叫道。
关鹿秋轻飘飘的挥了挥手,冰块顷刻间化解成水,汇入湖中。数名护卫跳下湖去,把喻刀刀捞了上来。
围观者又惊又惧,不知殿下到底怎么了,护卫直接将喻刀刀拖上了湖岸上,推拿了数次,才瞧他脸色变了回来,“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混着血浆的水来,他缓缓抬起头来,面如死灰,狠狠的朝台柱子上的关鹿秋看去。
看他没事,关鹿秋哼了一声,看向裁判,“我赢了吧?铜章拿来。”
喻刀刀一愣,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她,浑身无处不在发痛,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嘶声道:“你......”面容痛苦,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护卫身上。
关鹿秋拿到了铜章,高兴的向柳树下看去,却失望的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回到看台,立时便有无尽之城的几位修行者过来怪她打伤了皇子,一旁喻楚楚上前解围,“既然是斗法,在大家面前公平公正的比试,何来打坏了之说?若是怕输,干脆不要来便是了,我弟弟虽然是输了,想赢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何必跑来挤兑人家,叫外人以为我们大羽国的人输不起么?”
那几人一看是公主,诚惶诚恐拱手退下。
喻楚楚虽和喻刀刀不合,但表面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当下和关鹿秋打了个招呼,便随护卫们一同护送喻刀刀回去了。
李小凤高兴的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关鹿秋,“老大,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吧?”
关鹿秋除了觉得身上有些乏力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走
到一旁,道,“没事,无碍。”
李小凤跺了跺脚,气道,“那喻刀刀跟咱们无冤无仇,怎地下此狠手啊?他那三支箭我看着都害怕,要不是老大你这一手凝水成冰的绝技,结果真难以想象。”
关鹿秋道,“我是给了他机会的,若他不是一心想要杀我,我也不会拿大冰块砸他。凤儿……”她看向身旁的朋友。
“怎么了?”
“我现在和关洛瑶是不共戴天的死仇,中间的事没办法和你解释,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喻刀刀也是她的人,所以你在无尽之城千万要注意安全,我担心我打伤了喻刀刀,他们会不择手段的报复我。”
“这么严重?”李小凤迟疑片刻,眼神逐渐坚定,“老大,这世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什么也不怕,若有人要报复你,让她来便是。”
关鹿秋怔怔的笑了,用肩膀抵了一下她,摊开手掌,里面是四颗铜章,由衷道,“咱们还差六枚了,你觉得怎么样,还能继续吗?”
李小凤灿烂的笑了,“能,当然能!”
不知是一开始就遇到了相对厉害的喻刀刀的缘故,还是丙组的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她和李小凤接下来又各上场了一次,均胜。
到了傍晚,二人一合计,打算去丁场看看沂南和越星魂的情形如何。丁组斗法场在无尽之城南边的一处花园里,十五个台子围成一圈,周围围满了叫好的人群。
她们过来的时候,正巧碰见越星魂从台上走下来,一脸的意气风发,两人迎上,问道,“赢了?”
越星魂羞涩的点了点头,“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样,几个铜章了?”
李小凤摊开手给他看,“五个,老大跟我一样。”
越星魂哟了一声,“你俩可以啊,不过我也有四个了。”
关鹿秋问道,“沂南呢?”
越星魂一指,“在那边。”
三人穿过人群,走到一处人最多的台子旁看去,只见沂南正在台上与一名美丽的女子斗法正酣,看他已然占了上风,却隐隐有种不舍得结束斗局的感觉。
手持销魂笔,气度怡然。
而对方是一位火灵术修行者,法器是一把追云扇,沂南五行天克她,是已她顽抗的十分难受。
李小凤看了一会儿,皱眉道,“干什么呢他,这明明已经赢了啊?对方火灵术算修的不到家了,他这有什么好恋战的呢?”
越星魂道,“那是百花山庄的萧雨姑娘,哎,沂南挑了一天了,就挑了这么一个对手,打了快半天了……”
关鹿秋啊了一声,“这不是浪费社会公共资源吗?”
越星魂摇头,“谁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一直调戏人家,快把人家百花山庄的得罪光了。”
说着,眼光往一边上瞟,关鹿秋朝一旁看去,果然瞧见四五个女子站在场面,面色铁青的看着台上的打斗,最前面的一个女子二十五上下,姿容具是上佳。
越星魂压低声音,“那是百花山庄庄主的独女,安琳琅,远近闻名的暴脾气,估摸沂南下场就得被她当场扒了皮。”
关鹿秋朝那安琳琅看去,这百花山庄是个全女子的门派,庄主安璃在天门大陆上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她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不过到底是配角,是以原书中对她们的描述并不算多。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安琳琅不善的转过头,看到了正在打量她的关鹿秋,再一看她戴着青黛山的魂石,知道是台上登徒子的同门,当下便一眼狠狠的剜了过来。
这眼神像刀子一样,当真不好惹,关鹿秋讪讪收回目光,心道等沂南下了台定是好一顿竹笋炒肉。
忽然笑道,“咱们走吧。”
李小凤一愣,“怎么,不等沂南了?”
关鹿秋俏皮的眨眨眼,“有人等他啦,我们还等他作甚,这小子是得好好吃点苦头,有人教训他都省的我操心了,这样好事上哪找去。”
越星魂哈哈一笑,“就是,老大,我也觉得沂南这么当众调戏别人太过分了。走吧,我带你们去吃一家特别好的茶点,昨天我刚吃过。”
走到街上的时候,天边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瞧见长街尽头皇宫金顶被夕阳余晖照的熠熠生辉,那边的天空不时发出或红或蓝的光,直映亮了半边天。
李小凤问道,“那是什么?”
越星魂道,“那是甲组修行者的比武场啊。”
看着此起彼伏的灵气光芒,李小凤脸上露出一抹怅惘,“甲组……连丙组、丁组的修行者都
那么厉害了,真不知道甲组乙组都是什么样的天纵奇才。”
关鹿秋不知说什么,唯有停下脚步陪着他们一起站在街边看着,忽明忽暗的天色,让她想到了自己忽明忽暗的未来。
晚上回到休息的地方,刚推开门,沂南就冲了出来,抱着关鹿秋就是一通哭诉,“老大,你们……你们怎地丢下我自己跑了啊,那萧雨胜之不武,竟然还拔我的头发,啊!我可怜的秀发啊,老大,那安琳琅非要说我调戏她们庄的姑娘,天地良心,我真是打不过啊!”
关鹿秋一惊,“你输了?”
沂南委屈的直抽抽,转脸看见越星魂在一旁一副看笑话的表情,气登时不打一处来,“越星魂,你还是不是兄弟,你怎地丢下我?你知道那安琳琅下手有多狠吗,本来我就输了,心里都够不好受的了。”
越星魂道,“我们去吃茶点了。”
沂南瞪大了眼,“茶点!好哇,你们竟然不带我!”
李小凤安慰道,“好了好了,明天努力再把章赢回来就是了。”
关鹿秋摇头道,“这样也好,省的你以后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外面这么复杂,你需得知道啊,美丽的女人都带刺。”
沂南哼了一声,终于止了抽泣,似乎回味了一番,说道,“美丽的女人都带刺,说的好啊……”
看沂南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他们直接扭头进屋。
他们总结了一番,认定青黛山的术法的确更为强力,相对的心法也愈加高深,每人所修炼的灵气较外面的修行者精纯的多。今日的获胜者大多都是四大仙山的弟子,不由得大为惊叹,四大仙山,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