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给人太多选择。
人们在无尽的牢笼中挣扎、喘息，寻找微弱的出口。
若人生真能给出答案，他希望自己至少是那个能给出答案的人。
近期的城市话题除了G9竞技场即将开幕外，最轰动的便是——「世纪魔术师」的到来。
近两年间，「艾维斯」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晓。就像他在魔术飞船上洒下的传单一样，即使你对魔术毫无兴趣，那张张带着张扬笑容的照片，也会在脑海中留下印记。
「这就是魔术的一部分。」
艾维斯摊开双手，表情无奈中带着一丝挑衅。那笑容让他手上的手铐显得更加刺眼。
「艾维斯先生，请您乖乖配合调查。」
负责侦讯的，是位刚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官。
「虽然大家都知道您是谁……但我才刚调来这城镇，还不太熟，您就……配合一下，好吗？」
他吞了口口水，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其实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要对一个「罪犯」如此客气。更何况——艾维斯的确不是典型的罪犯，只能说是个「国籍不明、行动自由」的怪人。
「亲Ai的警官，我现在不就是在配合你们吗？」
艾维斯笑得温柔，像是在演出自己的桥段。
毕竟，他的确是自己走进警局的。
据说，是国际特警以「柔X劝说」让他主动投案。
年轻警官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谁知道下一秒，这位魔术师会不会又凭空消失。
他翻开档案，念出调查内容：「艾维斯，身分成谜的街头艺人，不擅使用科技产品。近两年间在全球各大景点出没，其华丽的魔术演出与左臂上奇异的光芒x1引大量目光……但表演现场时常发生观众受伤或物品失窃事件。」
他抬头，用力拍了下桌面。
「这分明是偷窃吧？！您好歹也是家喻户晓的魔术师，有那麽多钱能赚，为什麽还要偷东西？」
艾维斯托着下巴沉思片刻，随後笑道：「也许这样会让更多人知道我吧？警官大人觉得呢？」
警官还没回话，就注意到——对方的手铐不见了。
「别紧张。」艾维斯眯起眼，看向他按在枪上的手。
「我不会乱来。况且，你手上那玩意儿若真能困住我，我早就不在这里了。毕竟——我可是变异人种……不过是b较温和的那种。」
变异这个词让警官眉头一皱。
那是大灾变之後出现的词。
当年，人类在未经充分验证下，贸然开发并大量使用新型能源。起初确实带来了技术飞跃，但随之而来的，是全球多地能源同时失控爆炸的灾难。
辐S与未知能量泄漏，改变了世界的形貌，也改写了生物的基因。
人类、动植物都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异。
恐惧、混乱、冲突——新世界的秩序在废墟中重组。
警官回过神，叹了口气。
的确，以变异者而言，艾维斯已经够「配合」了。
他有礼貌、懂分寸、笑容可掬，完全不像危险分子。
但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诡异。
就像一场JiNg心设计的戏，而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配角。
「您很想成名吗？」
「应该是吧！」
「可您现在早就是全城最有名的魔术师了。还不满足吗？是不是另有原因？」
「因为Ai吧。」
「艾维斯先生！」警官拍桌。
「既然来了，就请您好好配合侦讯！」
他暗暗咬牙——下次有人再丢变异者给他审问，他一定拒绝！
那些人都怪异得让人不安。
前阵子新闻才报导会说人话的猫、骑着狗的老鼠……自大灾变後，世界好像再也不正常了。
「我很配合啊。」艾维斯笑着，从不知道哪里变出一瓶水，「反正是聊关於我的事嘛……对了，警官，你说你是外地调来的？是哪个镇？」
「嗯，一个没名字的小镇而已。」
「我也是。」
「？」
「我来自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村庄。那里的人过得很普通——种田、过日子。直到有天，一位魔术师来到村里。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麽华丽的东西，像梦一样。」
「所以你才想当魔术师？」
「也不是
。因为他很快就离开了。」
「那不就回到原点了？」
「如果能回到原点，也不错。」
警官皱眉。「你在说什麽？」
「魔术师离开後，大灾变就发生了。辐S让土地荒芜、粮食枯Si，饥荒蔓延。我们孤立无援，没人愿意听来自无名村落的求救声。」
艾维斯的笑容第一次淡了，语气里有种压抑的温柔。
「那时我想，如果有更多人能看到我、听到我，也许他们就会愿意帮忙。於是，我选择了魔术。」
那一刻，年轻警官看见了他笑容底下的孤独。
他放下笔，不再提问。
那晚的侦讯在静默中结束。
隔天，他带着歉意打算向对方道歉。
打开侦讯室的门，里头空无一人。
桌上只留下一张纸条。
「果然是不会用科技产品的老人。」
他无奈叹气，把纸条收进口袋。
「又得写报告了……」
几天後，电视上播放G9竞技场的开幕典礼。
聚光灯下，那名白灰sE头发的魔术师正绽放着耀眼的紫光。
他宣布以财团特约艺人的身分参加b赛，要把魔术带向全世界。
警官望着萤幕，想起那句戏言——
「因为Ai吧？」
是啊。
因为Ai着魔术的光，
因为Ai着他想守护的村庄，
那个男人再次站在舞台中央。
警官拿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或许，变异者也没那麽可怕。
一个故事的结束，
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下次，再去现场替他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