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的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们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两个普通的游客,悄悄回到了房间。
终於结束了。
叶焚歌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了软榻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Si本姑娘了。那个开国皇帝变成的大r0U球,真是有够恶心的。回去我一定要洗十遍澡。
她一边抱怨,一边侧过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意味。
阿花,今天我表现怎麽样?最後那一招封印,是不是帅呆了?
我站在桌边,想给她倒杯水。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我看着她那张充满生气的脸庞,嘴角下意识地想要上扬。
很帅。
我想这麽说。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发不出声音。
手中的茶壶突然变得千钧重。
啪嚓。
茶壶脱手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Sh了我的裙角,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楚。
阿花?
叶焚歌吓了一跳,从榻上弹起来,怎麽了?手滑了?
她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那一瞬间。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烈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褪sE,耳边响起了无数嘈杂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苍蝇在飞舞。
沈清霜!
我听见叶焚歌惊恐的叫声,声音彷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想要回应她,想要告诉她我没事。
但黑暗像cHa0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身T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最後一眼,我看见的是叶焚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以及她眼中……足以将我溺毙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
我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悲喜。
这就是Si亡的感觉吗?
前世喝下毒酒後,我也是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要随风散去。
沈清霜……回来……
求你……回来……
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唤我。带着哭腔,带着绝望,还有源源不断的、滚烫的真气,正疯狂地涌入我的T内,试图抓住我这只断线的风筝。
好吵。
但也……好暖。
我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以及一张放大的、憔悴的脸。
叶焚歌。
她正跪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断地输送着内力。她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魔教教主的威风?
醒了!醒了!
见我睁眼,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却又不敢大声,生怕吓跑了我的魂魄,阿花?你感觉怎麽样?哪里痛?
我试图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身T沉重得像灌了铅。
没事……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能是……太累了。
骗子。
叶焚歌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整整三天!
三天?
我一愣。我以为只过了一瞬间。
大夫都来看过了,他们说……
叶焚歌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偏过头,不让我看见她的表情,他们说你脉象全无,身T机能正在衰竭……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将Si之人。
我心头一震。
将Si之人。
是啊。按理说,早在前世那杯毒酒下肚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Si人了。
这多出来的一世,是偷来的。
如今,皇陵的封印被破,原本的因果律被打乱,世界正在修正这个错误。
那个怪物说的宿命,原来是这个意思。
别听庸医瞎说。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抬手想要m0m0她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我这不是醒了吗?可能是那天透支了T力……
闭嘴!
叶焚歌猛地转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心颤。
你还想骗我到什麽时候?
她SiSi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慌,沈清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吗?
什麽?
这三天,我试图用心灵感应去听你的声音,去感
受你的存在。
她颤抖着说,可是……我听不见了。
我心里一片冰凉。
那边……一片Si寂。
叶焚歌抓着我的手按在她的心口,我感觉不到你了。就像……就像你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心灵感应失效了?
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灵魂羁绊正在断裂。或者说,我的灵魂正在消散。
叶焚歌……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
我不怕Si。
但我怕留她一个人。前世她已经为我疯过一次,这一世,难道还要让她再经历一次吗?
有办法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一定有办法的。我们连皇陵的怪物都杀了,还怕这个?
我们回崑仑山。
叶焚歌突然擦乾眼泪,眼神变得狠厉起来,那块玄冰碑!那是天魔策的起源,那里灵气最足!只要回到那里,藉助玄冰碑的力量,一定能稳住你的魂魄!
对,回崑仑。
我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希望。
走!现在就走!
叶焚歌一刻也不敢耽搁。她用被子将我裹得严严实实,直接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冲出了客栈。
她没有坐马车,因为嫌马车太慢。
她施展轻功,不惜耗费内力,抱着我在屋脊上飞掠,直奔城门而去。
京城的繁华被我们抛在身後。
我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里酸涩无b。
焚歌,放我下来吧。我们买匹马……
闭嘴。
她声音冷y,抱着我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不许乱动,更不许……睡过去。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近乎哀求。
阿花,跟我说话。骂我也行,吐槽我也行。别睡。
好。
我靠在她怀里,强打起JiNg神,我不睡。
我们……我们聊聊回去之後的事吧。
我想了想,轻声说,回去之後,我们要给念霜办个百日宴……虽然日子好像过了,但可以补办。
好。办。办最大排场的。叶焚歌应道,脚下速度不减。
还有……幽冥殿的房子修好了,我们要重新选个颜sE。我不喜欢黑sE,太压抑了。
换。全换成你喜欢的白sE……或者粉sE也行,只要你喜欢。
我想吃你做的烤鱼……虽然很难吃,但我想吃。
我给你做。做一辈子。
我说一句,她应一句。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却始终坚定。
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yAn,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身T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逝,那种漂浮感再次袭来。
不能睡。
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叶焚歌……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不许说如果!
叶焚歌大吼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沈清霜,你要是敢Si,我就让整个天下给你陪葬!我说到做到!
这狠话,听起来真耳熟。
像极了前世她在我墓前说的。
傻瓜。
我笑了,眼角滑落一滴泪。
我怎麽舍得Si呢。
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你。
但是,黑暗终究还是来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感觉到叶焚歌停了下来。
她似乎是在换气,又似乎是在颤抖。
她低下头,吻在我的额头上。
那一吻,冰凉,却透着一GU绝望的疯狂。
沈清霜,你欠我的洞房还没还清呢。
别想赖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