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吃。”突然一道声音加了进来,一个半长发的美人走到他们身旁,看他们手里拿着的甜品。
秦晤感觉自己这么看别人不太礼貌,但他长得真的很漂亮,就是皮肤太苍白了,很瘦,没有一点肉,可明明他自己也和这样差不多。
纪泊羽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身边这几天总是招美人,那脱单的概率很大了。
他们两个小孩打量人的视线并不让人反感,像是单纯欣赏漂亮的美人,又像是在看今天突然浮起的大雾。
白术温柔地笑了笑,他被谢必慈带过来参加这种叫人厌烦的聚会,那些少爷们的脸他化成灰都记得,就这两个小孩没见过,思考了一下那些人的恶劣性,白术本来都打算离开了,还是回头来到甜品区。
“这个给你。”秦晤给他递了一小盘舒芙蕾,上面的咸奶油还挺好吃的。
“谢谢。”白术坐在他们身旁,动作间露出手腕上的黑色电击环,是之前秦晤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戴着的东西。
他的脸色一时间变得煞白,看着白术的眼神有些悲悯,空气里的香味变得有些惆怅,杳心骨变得越来越成熟,对人的影响越来越大,香气泄出来的一瞬间,纪泊羽和白术就有点想哭。
秦晤捂着后脖子,离他们远了一点,手心却在冒汗。
他真的能跑得掉吗,秦嘉祈让他出席宴会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地位,圈子里被当成宠物的人有很多,没有一个跑得掉的。
纪泊羽手机收到消息,他二叔安排好的人已经到了,他悄悄给秦晤使了个眼神。
秦晤了然,他起身和这两个人挥了挥手,回到秦嘉祈待着的亭子里,他小声说“哥,我先回去了。”,他没去看亭子里拿着棋子的另外一人。
空气变得有些沉寂,秦嘉祈放下了一颗棋子,宇宙流成型,再难活出。
“小唔,注意安全。”秦嘉祈轻声说了句,却无端让人听着胆寒。
秦晤僵硬着身体着离开,他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落到了秦嘉祈阴鹜的黑眸,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要落入陷阱的猎物。
明明他没张口,秦晤却好像听到他在说。
“你跑不掉。”
秦晤跑了起来,把灯火通明的别墅扔在身后,他解开西装,扯掉领带,因为用力脖子上的玉坠也被他扯掉,他一齐全丢了,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身边居然也没有佣人拦着他。
就在眼前了,那辆黑车,他就要回家了。
秦晤坐上车,对着纪家安排的人说“您好,去火车站。”秦嘉祈应该不会踏足那里,南山也有贫民区,刚好就是火车站附近,就秦嘉祈那鸡毛程度,肯定不乐意去那里。
“走了?”秦嘉祈看着跪在地上报告的两人。
他故意现在没去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那个司机只会按照安排行驶到他划好的区域。
“三哥,如果真的喜欢的话,对他好一点吧。”谢必慈多了一句嘴,他不知道面前喜欢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男人会不会听,舍得给那人留一点自由的空间。
留一条活路是不太可能了,他们这些在高位待久的人,认定一个人就是这是这个了,即使随便养的小宠物,除非他们自愿舍弃,他们不会给任何人主动放弃的机会。
谢必慈最后点了点头,低头看手机的定位,没超过500m不会触发电击,现在白术走到边缘处了,他朝着那个方向走近,远远的看到那人脸上的笑。
他低头,心脏传来一阵苦痛,他得不到那人的笑容,就连其他的情绪也很吝啬,而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车外的风景一步步在他的视线里倒退,秦晤只给纪泊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取出电话卡就掰断在手心,他这几天在秦家也学了些东西,看到司机一直往后瞟的眼睛就知道已经被收买了,他捂着肚子开始演戏。
“师傅,我肚子好疼,你停车,我去个厕所。”他额头上冒着冷汗,为了戏的逼真程度,他甚至还反射性干呕。
司机一边不能把人放下车,一边又担心他吐在车上,一时间面上左右为难。
这时候骨头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秦晤调动了一下身体的情绪,嗓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停车。”
他身上突然长出的骨头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供主意志力坚强的话,随口说出的话都会成为指令。
现在,秦晤一门心思只想着逃脱。
他下了车立马跑了起来,边移动边打开备用机的地图,现在距
离火车站就2km了,抄近路往左走。
等司机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他惊惧万分,立刻拨通电话,“老板,人跑了。”
方一举着电话点开免提。
秦嘉祈听完笑了一声,“好戏要收场了,带人过去吧,小心点别伤了小少爷。”
小唔真的太笨了,真的要抓他的话,整个南山都是他的牢笼,他的位置实时报送,最后一次放风时间,好好玩吧。
秦晤有点路痴在身上,但其实是南山街道太多,岔路口也多,地图导航往往只出现最佳路线,他要走弯路也得自己摸索一会儿。
夜幕渐渐降临,天黑过后的贫民窟就是禁区,夜晚过后,一切黑暗就开始显形。
秦晤这么漂亮的脸蛋太惹人注目,他想到了司机会被收买,没想到人心坏,街道变得越来越安静,他走到了未知的场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秦晤被突然窜出来的手抱住,捂住嘴巴,耳边听到那些人的话语。
“草,那人到哪里去了?”
“可别是被别人先给玩开了吧。”
“来这个地方也不遮一遮,不就是勾引人上他。”
秦晤闻到一股柠檬气息,他紧张的不行,等那人终于放开他之后,他才缓过神,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道谢。
“谢谢你啊。”
男人只是低头看向手掌,软糯的触感好像还在上面停留,他半遮面,头顶带着黑色工装头盔,只露出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很是深沉。
“嗯。”他哑声开口,头一回好心眼的给他指路,“直走左拐,第一个岔路口右拐,火车站在那边。”
秦晤听完就准备离开了,但他回头还是看了这个古怪男人一眼,身上找到一颗糖他递了出去,“谢谢,有缘我们会再见吧。”
等人走远,男人才从黑暗处走出来,他翻遍全身没找到烟,有些烦躁,但闻到手上残留的香气,蹙起的眉毛又被抚平。
“老大,白鹤堂那鬼东西又走“黑鬼”,他把咱们当瞎子呢,哦对,刚刚为啥要让我把边带犯带走啊,以前也没这么好心啊。”
靳颓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字“滚。”
刚刚闯入黑暗世界里的小猫好像只是个幻影,天使不太可能落入地狱的,总归要回到自己安全的天堂。
靳颓眼睛恢复成冷酷肃杀的样子,好像刚才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
“让他们准备好。”他从腰间抽出匕首转了一下,银光乍现,今天总要见点血,就是可惜本来心情挺好的。
刚才报备的小弟给他递了根烟,举着手要给他点着。
他摆摆手,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直到那点馨香被风完全吹散,他才漫不经心地低头,等着人给他点着火,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烟雾氤氲的上升,在黑暗中散出一层层白雾。
秦晤翻了个墙,灰头土脸的终于到了火车站,这里候车厅的抽烟区全是人,白色的烟雾在整个层顶飘荡,他对气味很是敏感,这样浓厚的气味让他难受地干呕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终于露出这么多天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终于,他就要自由啦。
这南山他可再也不会来了,他要去北城,距离这里最远的地方。
可他心里总是隐隐约约的不安,秦嘉祈会不会也在这里埋伏着他,秦晤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明明刚开始的秦嘉祈也是很好的。
说是会放自己离开的,怎么到最后也变成那个样子,是因为这块骨头吗?
所以他们都会变得那样狂热的痴迷,秦晤很明白自己可没有吸引人的魅力,要不然他什么多年身边也不会空无一人,好友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为数不多以为可以坚持很久的友谊也随着出国完全黯淡了,那可是他第一个朋友。
这样来看,秦晤都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
唉,都是这块骨头的祸,有时间找医生把这里切掉应该就没事了,但好像和脊椎骨长在一起了,伤害自己的事情,秦晤干不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居然自己触摸都会让身体起鸡皮疙瘩,身体变得太敏感了,秦晤攥紧了拳头,也只能暗自叹气,只能离开后慢慢调理了。
火车进站,只等待乘客们上车,秦晤拿着买好的票跟着人群进入,一切都很顺利,下一秒,变故横生。
温柔的女生响起。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由于前方道路
突发状况,目前列车暂时无法按原计划发车。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全力排查和抢修道路,争取尽快恢复正常运行。请大家耐心等待,不要远离候车区域,以免错过列车……”
原来真的有人这样无情,明明已经从指头缝里露出点可以看到的希望的光芒,下一秒却要打碎,残忍的收回。
秦晤看到熟悉的侍从制服,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把票撕了就开始狂奔,好像这样就能和小鹰一样振翅飞往高空,不用考虑身后的惊涛骇浪。
天不遂人愿。
侍从前后包夹着他,毕恭毕敬地将人请到了车上。
自由时间一小时10分钟。
一切归零。
“得罪了,小少。”
哑巴站在车门口没有丝毫歉意地打开安瓿瓶抽取液体,眼疾手快打进他的腰间,丙泊酚立刻发挥了作用,秦晤软着身体向后倒,又被扶着腰放到车里。
他猜的没错,秦嘉祈的确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他在另一个笼子里等着他,猎物自己被锁入了高墙,成了塔顶的长发公主,女巫嫉妒任何看到公主美貌的人,因此他绝对不会放其离开。
秦嘉祈打开平板看到车里的实时监控,少年乖巧的蜷缩在黑色皮质座椅上,侍从怕他挣扎,手腕上还给它系上了红绳,白嫩的小脸上有些地方灰扑扑的,像是刚被人捡回来的流浪猫,只要睁开眼就会伸出利爪。
好可爱,想c。
蝴蝶落在我手心里了呢,翅膀可怜兮兮的断了一边,这样也好,奄奄一息,生机只能由我赋予。
秦嘉祈伸手摸了摸平板上的脸,然后视线落在客厅里的金笼,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俯瞰,那里好像已经被关上了一只落泪的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