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晤直到脚步落在尧庭的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才终于确信,他真的得到了很小的可以呼吸的余地。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只是闲来得趣想要放飞的风筝,直到筝线越飞越高,主人终于不满意的慢慢收回,直到风筝回到手边,再长舒一口气“差点以为要飞走了呢。”
秦嘉祈拉了拉秦晤的手,发现他在发呆,只好陪他一起站定,他也不惊动,只是微微将人揽在怀里,挡一些会让少年感到难受的冷风。
“小唔!”纪泊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秦晤以为自己幻听了,朝着声音的方向去看,竟然真的是他,不过头发颜色变成黑色了呢,是有点稳重。
两人距离在只有两米的时候被方一拦住,纪泊羽被挡在外面不准靠近,只能瞪圆了眼睛盯着秦嘉祈。
秦晤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耳朵里总觉得雾蒙蒙,眼前也是雾蒙蒙的一片,有一股湿意,秦晤擦了下脸,不知道为什么泪流满面。
自由明明唾手可得,却被眼睁睁地关在现实的囚笼。
痛苦,秦晤难受地弓起身,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胀痛,酸涩,脖颈后的骨头开始变亮,透着死气的哀伤大范围的弥漫。
秦嘉祈带着戒指可以很好的抑制这些作用,周边的人可就惨了,眼圈一个个都开始发红。
秦嘉祈把他拢在怀里,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捏了捏少年白嫩的小脸,还有心情笑“带你出来玩怎么也要哭,不想看到他吗,哥哥给你赶走他。”
秦晤气的头晕,最该滚的就是面前这个笑面虎,他使劲拧了一下秦嘉祈的胳膊,平复了一下心情。
见到好友的第一眼他是很开心的,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上次帮忙逃跑也有纪泊羽的收笔,冲这狗男人的脾气,想想也不会放过纪泊羽。
“你走开。”秦晤语气很冲,又踩了一下秦嘉祈的鞋子。
秦嘉祈适时的将人放开,让方一退到身后,“去玩吧,门禁七点。”他语气带着笑意,看向纪泊羽的眼神却不友善。
纪之尧护在羽翼下保护了多年,养出了个这么不谙世事的性子也是难得。
两人去了A区,就坐在大厦顶层窗边的吧台,桌子上摆了一水的蛋糕,窗户外面是澄澈的天空,尧庭的建筑构造很精巧,鸟笼一样收拢,但是越往上看到的范围越广,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宽阔感。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纪泊羽一眼就看到了戴在秦晤手上的电子手环,那是军方新研发出来的监听和定位器,用来控制穷凶极恶之徒。
纪泊羽找站在他们包间外的服务员要了纸和笔。
“没有跑掉吗?你接下来想怎么样?”
“监控我有办法。”
秦晤这才拿起笔,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根根分明的指节上都带着狭呢的牙印和咬痕,他皮肤太白了,这些痕迹泛着红晕很是明显,更别提左手无名指还带着显眼的鸽血红的戒指。
感受到好友的视线,秦晤还是有些难堪,他把袖子弄下来,盖住手指头,很慢很慢的写字。
“没有,脚踝也被射穿了。”
透过字迹好像能看到秦晤说这话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已经认命。
纪泊羽这才把他的裤腿扯起来,右腿从脚踝开始缠绕着绷带,刽子手甚至不满足于只在手上带着,脚踝上也带着黑色的电子环,紧贴着皮肤,只能用那人的指纹解锁。
秦晤僵硬了一下身体,然后猛地将人推开,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方一出现了,递给他沾染了秦嘉祈气味的衣服。
秦晤想丢掉,可是不可以,身体很痛苦,从骨头传来的,难受的恨不得死掉,可是不可以死掉,那样太软弱了,生命太来之不易,如果仅仅因为这些就湮灭灵魂,太不值当。
方一帮他把衣服披在身上,又低头说“还有两个小时,小少爷。”
秦晤挥手让方一下去,一点点平复心情,表情恢复成无波无澜的样子,可是动作间的麻木是说不出来的。
只是短短两个月好像过了无数年,松柏也被厚重的大学压断了枯枝,永夜降临,看不到一点光明。
纪泊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透着红,按理来讲只是网友,见面也没多少天,他没那么多兄弟义气才对,他自己可能也觉得,那点同理心都在那个秋天被一鞭一鞭打散,可人非顽石,看到不公你还是会愤懑,行侠仗义在很多人心尖都留痕,更别提,这是秦晤,是干干净净,没被污染过的小唔。
即使抛掉那根骨头,只要见过秦晤,脑海里必定都会浮
现出一团雾,不是说对这个人毫无印象,是太有印象,像雾一样飘渺,周身气质很淡,你以为他很高冷,可你要是靠近,你会感受到蓝色焰心,他最柔软啦,只要你对他好一分,他会还给你十分百分。
秦晤还是被他这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的表情逗笑了,他抽出方帕给纪泊羽擦了擦眼睛,明明自己已经很痛苦了,却还在哄人“我这不是没事吗,最起码可以出门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是哄人,好像也在规劝自己,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叽叽喳喳的出着主意。
一个看着畏畏缩缩,说话也低声“那些....惩罚...都好痛好痛....现在可以出门了....人都要知足的不是吗”
另一个表情冷漠,语气狠厉“怕什么,继续逃跑,不然就自杀,那个狗东西不是爱吗,尸体给他,让他继续爱去吧。”
“别逃跑了...认命吧...南山这么大...处处都是囚笼,早知道就不该来的...结果只能这样了.”
“不可以,自由无价!即使万死,也不能辞!你生而为人,不是宠物,不是禁脔,不是屈居人下的小狗。”
“...是哥哥的宝贝...是妻子呢...”这个小人开始掉眼泪,心上无比的痛苦。
“才不是!他不是哥哥!我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不许哭!丢脸!”另一个小秦晤火冒三丈。
秦晤收回思绪,大脑有些胀痛,强撑着眉眼继续说话“我听..他说你开始上班啦..感觉怎么样呀。”
秦晤虽然不能出门,每次在床上被干到痉挛,然后被人抱起温柔地安抚的时候,总能听到那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一点消息。
但这也全都要看他的配合程度,今天主动了,还很乖,还会软声叫人,秦嘉祈干的时候就会轻一点,次数也会少,安抚的时候就只是安抚,然后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纪家那个小子也去了子公司呢,是北城,宝宝之前的学校呢”“还记得上次宴会那个男生吗,谢家的继承人要和他结婚了。”“舒女士最近很忙,酒店生意那边出了点麻烦。”……诸如此类。
但要是今天不配合,让做什么不做什么,那却是不会善了了,肚子被射的高高鼓起,然后又被抠弄出来,杳锁会被破开一次又一次,还不被允许哭泣和尖叫,只能捂着嘴,直到秦晤主动伸手环抱住秦嘉祈的脖颈,暴虐的性事才会慢慢平息,然后又被射满,堵着塞子,被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和他讲,那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也听不到。
寂静无声,他所能依靠的好像就只有秦嘉祈一个人,只有秦嘉祈才能拯救他。
秦晤打了个寒颤,他现在太糟糕了,做任何事情都能想到秦嘉祈,但也可能是那些残酷的性刑让他生出了怯懦,以后做任何事情都要思考这些行为会不会让秦嘉祈生气,行差踏错就可能再次回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你可说呢,我二叔一点也不帮我,把我丢到公司就不管我了,就这还要我天天早八晚七到公司,还要我给他汇报项目方案,那些都让我哥干不就好了。”纪泊羽想起来就叹气,两只手撑着头,满心无奈。
这可倒是冤枉纪仙儿了,他把身边的特助都调过去了,他突然意识到好像一直给这小屁孩塑造乌托邦不是长久之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总要长大的,也好过学秦家这两个小子兄弟阋墙,实力差距大得很,说软禁就软禁了。
虽然继承人肯定是纪望澄了,但他总要给小羽留点东西,给纪家留一条后路。
“技多不压身。”秦晤弯了弯眼睛,纪泊羽有很大的魅力,他爱笑,两颗虎牙很可爱,听他说话,天空即使阴霾也很开心。
“天呐,这福气给别人吧,给别人呀。”纪泊羽懒洋洋地躺在靠背上,软绵绵的动了动果冻胳膊。
方一记录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也没想到他们聊天这么没营养,他摸了摸鼻尖,把口罩带上,刚想把耳朵的耳机拿下来,却感受到探寻的视线对着秦晤和纪泊羽的地方。
他警惕的抬头迅速侦查四周,仅仅只有一瞬他也报告了情况,然后走近秦晤身边就要把人带走。
“不是七点吗?”秦晤脸色变得有点苍白空洞。
纪泊羽真是看不惯了,他挡在秦晤身前,推了方一一下,没推动继而瞪大眼“你们主子到底要怎么样,不是说好七点吗,现在出来也没两个小时,说话不算话啊?”
方一只低声说“得罪了。”反扭着纪泊羽的胳膊打晕先搁置一旁,这些时间也足够他把随身携带的麻醉剂打给秦晤了。
“我回去...不要打那个可以吗。”秦晤捏着衣服的手有点用力,被自己朋友看着,真的有点丢脸了,他本身性格就不太跳脱,可就算泥人也有三分血性。
耳麦里秦嘉祈的声音不容置疑。
“耳机给他。”
秦晤疑惑地接过带到耳朵里。
“又不听话了吗,小唔?”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像只是用这句话在开玩笑。
秦晤一下就喘不上来气了,他捂着胸口,小声地说“没有..我没有..”
“我爱你。”秦嘉祈继续逗弄着少年。
秦晤吓得要把耳机丢掉,方一不明白自己主子的恶趣味,只是依言这时候注入麻醉剂,然后把人打横抱起带走了。
安全词是“我爱你。”
“小唔,我讲这个的时候你就要听话了对不对?要不然我讲这个的时候,宝宝继续待在地下室?”
“宝宝,这个七号还没玩过呢?想试试吗?”
方一把他交给秦嘉祈,秦嘉祈看到他即使昏迷也在一刻不停地落泪,也明白是自己刚才吓到他了。
可是我爱你不仅是安全词呢。
他也真的最爱秦晤。
只要..只要宝贝不逃跑的话,他也不会用这些攻心的手段对待秦晤。
要宠他,爱他,保护他,但也要恐吓他,惩罚他,好叫他明白,哪里才是安居乐业的避风港,明白哪里才是可以安眠的温床。
秦嘉祈把秦晤的眼泪擦掉,稳当地抱在怀里,看着怀中人一直捏着自己的衣服,心情颇好。
“去查查。”
秦嘉祈可不觉得刚才报告回来的视线是无意,有了这根骨头之后,秦晤只会越来越吸引人,他不会怪自己妻子的可爱,那当然只能剜掉那些窥伺者的眼睛。
身影隐在监控死角的男人抽了根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小天使了呢,但好像,过得不太好呢。
他把烟摁灭,整理一下西服,打了个电话,“查查秦家新找回来的小少爷。”
对面的男人一愣,狂笑“秦嘉祈保护的跟眼珠子一样,你不怕死啊?”
靳颓才不管那么多,钱到位什么都好,“五千万,快点把资料发过来。”
“得令。”
靳颓哼着小调,沉思了一会儿摁了电梯去了地下,路过一个个地下擂台,权色场所,终于走到最深处,他打开门。
房子里面很昏暗,只有中心区的男人的手机屏幕亮着点光,反射到他无机质的左眼上,显得有点狰狞,看清来人他先是有点激动,然后嘲弄的向后倒去。
“不是说,咳咳..这辈子都不会回来,咳咳”嗓音沙哑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咳嗽
“老头,我要去抢媳妇了。”靳颓没听他打趣,他现在可是一门心思为蓝颜。
他两只手撑在桌子上,无袖背心把他的身材很好的体现出来,左肩上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虎纹身,孔武有力的肌肉配上寸头,一整个型男,靳颓的语气是势在必得。
“把你的恶心钉子摘了,媳妇儿也就来了。”中年人凑近看到他眉骨那里穿了两根钉子,也管不上问儿媳妇是哪家人了。
讨债鬼来得。
靳焱:???娶媳妇想到你老子了。
靳焱:娘炮一样的钉子,有媳妇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