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长生术 > 灾祸
身上全是红印牙痕,到处都是湿淋淋的粘液。
    天下最具权势最令人畏惧的雄主君王,竟是这么一副被肏弄到穴口都合不拢的荒唐模样。
    李应聿感觉今夜糟糕透顶,简直可以当选这一年来最不顺心的时刻。
    又一次斋醮失败了……
    他颓废的倒了下去,陷在柔软的道床软垫上昏昏欲睡。
    这副不争气的身子越发不中用了,他都已经快记不清那种令人上瘾的、精神焕发、脱胎换骨的感觉是什么了。
    天师不肯再泄精气,又谈何玄修?这条本已明晰的长生之路好不容易开对了头,刚尝到一点点甜头,就又渺茫了起来。
    难道……真要斩断业障才行?可太子,到底是自己的骨肉。
    虎毒尚不食子……
    何况李彦素来孝悌,就连李应聿也不得不承认,至少目前看来,李彦除了性情不太称心,还有点识人不明外,于国于家并无太大过错。
    罢了……
    此刻李应聿骨软筋酥,浑身不适,他实再无力想那些损耗心神的东西。
    刚披衣而起,想唤人进来沐浴梳洗。
    却听见一连串颇为凌乱的脚步声,隔着道床周围的幕帘,他看见一点亮光照出了一个人影。
    昏暗的殿室里传来了御前大太监温如乐苍老发颤的声音:“陛下,有急报!”
    幕帘里伸出皇帝的一只手来,温大监赶紧递上奏报,半晌之后,李应聿撩开了垂帘,面色苍白一如门外的数九寒霜。
    “点灯。”
    温如乐战战兢兢的点燃了所有蜡烛,借着擦汗的功夫,偷看了一眼魏帝,却见李应聿仍然一动不动,凝视着前方,许久才开口。
    “今夜是李彦在外值守?”
    温如乐赶紧躬身:“回陛下,是太子不错。”
    “……”
    “让他滚进来。”
    “……”
    等太子在宫侍们的带领下匆匆而至时,香炉里的烟气已经极淡。
    横七竖八的蜡烛凌乱铺在地上到处都是,也不见人收拾,道床周围那几重帘幕也被放了下来。
    从外看来只能隐约瞧见天子半倚着凭几,一动未动。
    李彦不敢打扰君父,只好硬着头皮拂开燃了一半的残蜡,腾出一块干净地界,跪等问话。
    此幕帘乃天材地宝所制,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的一切看的通透。
    李应聿龙凤之姿,生得儿子自然也是一副极好的皮相,肤白俊美,眉眼清隽,是多少闺阁少女们的梦中郎君,无奈却不是很像他的父皇。
    不由得李应聿就想起天师曾言太子面相看似温润实带戾气,又想起众臣皆赞誉太子俏似高祖,尤其是眼睛。
    高祖……
    他老人家可是将一个朝代给克死了,那么同样有此奇伟面相的李彦,要克死一个皇帝,是不是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李应聿心底升起了一股厌恶,再不想看他第二眼。
    将目光投注在殿顶,李应聿整理好衣物,极力克制着沸腾的心绪。
    “就在刚才,朕收到了灾报,言关东三十余府县受灾……”
    “太子,你怎么想?”
    李彦哪里知道父皇竟把自己的眼睛和高祖联系在了一起。
    他毕竟还年轻,骤然听见百姓遭了灾,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但太子到底还是个成器的,固然思想保守了些,但抗压能力也非凡俗可及。
    “儿臣这就组织各部,拟定赈济章程。”
    “说的轻巧。”魏帝却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显然对自己造下的烂账无比清楚:“库里能拿出多少银子?”
    不用问他都知道国库没钱,作为一国之君,大魏真正的主人,所有一切他想看到的都能看到。
    他当然知道李彦操持国事不容易,但他根本不关心。
    从少时征战四方,顶着百姓血泪开疆拓土时,李应聿就是一个缺乏人情味的政治怪物,可喜的是,南征北讨多年也不算瞎折腾,硬是将大魏版图拓开了一倍。
    再后来,魏帝也算励精图治,歪打正着给他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但李应聿还有他的重臣们都明白,大魏国祚上叠加多年的“积病”不在少数。
    魏帝也并非不想扫清积弊,只是现下体力不济精神不振,实再无法久视朝堂。
    若能得长生!若用些银子就能将养好身体!他一定可以重整旗鼓,让大魏再次辉

煌。
    可……总有些跳梁小丑,跳出来献丑。
    那些太子的人,左一个捶胸又一个顿足,一个个跳出来指责他,说再这样下去大魏迟早完蛋。
    这些话李应聿都知道,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太子在君父和社稷之间左右为难,到底能不能顶住压力。
    他自私的理所当然,认为太子若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还是趁早把东宫让出来吧。
    至于那些在苛政中流亡无依的百姓,不过奏表中一串粗略的数字,李应聿更不会关心。
    可这灾也不能完全不赈,西边动乱未平,眼下关东又遭了灾,他几乎可以看到帘幕上浮现出了画面,那些遭了灾却不得救济的百姓们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揭竿而起。
    李应聿又觉得头昏脑涨、浑身哪哪都不舒服起来,苦于无法的魏帝最后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国难当前,命各地官绅富民捐资助赈,若仍不够,就从京官俸禄里想办法。”
    “大道理你和你的人去讲,若有不满借势生事者……让他们都来找朕。”
    朕的廷杖许久不见血,早就饥渴难耐了。
    李应聿知道这不是个好法子,同样李彦也知道,民变固然可怕,难道官变就不可怕了吗?只是两害取其轻罢了,但目前这是最能救急的办法。
    李彦还能说什么,在一个强势了一辈子的父亲面前当儿子的那个只能点头称是。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就见幕内李应聿的影子摇了摇头,更丧气致郁的话就这么丝滑的从他嘴里念了出来。
    “若非你荐的人都不中用,朕何至于过这种卯吃寅粮……四处讨饭的日子!”
    “呵……”李彦心下恶寒,不由撇下了嘴角,明明是他这位英明神武的好父皇穷兵黩武拖累了国力,明明也是父皇他宠信妖邪,不惜掏空生民社稷妄求长生!
    现在却来怪他这个儿子不识人、没监好国,岂非可笑。
    李彦知道李应聿迟早要和他翻升龙关的烂帐,只是没想到当此大灾之际,李应聿竟能将所有错处都转嫁到自己头上。
    “李彦!莫非你还觉得不服气?!”
    “周珺是你举荐的人,朕依你之言委以重任,对他的一切要求一概满足。”
    “可是他呢?”说到这,那一直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帘幕刷的一下拉开了,天子霍得坐起身来,两眼直勾勾的望着李彦,仿佛要吃人:“你呢?怎么报答朕的?”
    嘭的一声,太子乖巧的磕了个头:“父皇息怒,还请以龙体为重。”
    可李应聿看到他这副没骨气的模样就气急:“你们这帮废物!快把朕的江山给玩丢了啊!还让朕怎么保重!?”
    他霍然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灯台,厉声责问:“是你说北府地广人稀要设立总督,朕听了!是你说要西攻北守,先全力解决了西边的动乱,再回过头来支援升龙关,朕也听了!”
    “朕给了你最宝贵的信任,你却拿什么来报答朕!”
    “北边按兵不动、坚壁勿战不过是升龙关外的热闹,可西边还是按兵不动、坚壁勿战!让暴民长驱直入!”
    “你和周珺想做什么?是不是也想演一出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的戏给朕看看?”
    李应聿内心的挫败感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如负伤野兽般凄厉狂暴。
    “若非你这个蠢材所托非人,致我大魏两场战事失利!苍天何至于降下灾祸罪朕失德?”
    都是太子这个孽障误国,朕只不过是代子受过。
    光听这颠三倒四逻辑混乱的糊涂话,李彦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又不清醒了,但在这种时刻犟嘴毫无益处。
    嘭的一声,太子又磕了个实打实的头,用一种更卑微的方式跪在父亲面前。
    “一切皆是儿臣的过失,儿臣愿长跪宗庙自省,祈求上苍列祖原……”
    可太子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抬了起来,满面阴骘的李应聿,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你的宝贝周珺怎么处置?”
    方才距离的远并不能察觉,此刻父子君臣二人近在咫尺,李应聿身上那股檀香混着体液的骚腥味儿一下子就透了出来。
    再看到对方脖间隐约露出的一抹红痕,李彦的眼睛又晦暗了几分,声音也再无方才的怯懦软弱。
    “父皇,西州不能再乱。”
    魏帝却道太子终是漏出了马脚,冷笑了几声才缓缓开口。
    “没了他周屠夫,朕也不至

于吃带毛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