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里的disco还在继续,四周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舞池里的人也不跳了,饶有兴致地看着。
再没什么比看这些更有意思。
纪冬擦过一张张酒桌,手揣兜里,不知道鼓捣什么,胳膊上的肌肉在松弛状态下依然具备震慑力。
江龙搂着怀里的姑娘,神情不可一世,但眼神里的傲慢逐渐被吃惊替代。
因为纪冬的脸。
这是他俩出狱后头一回碰面。
纪冬在沙发前站定,脸上慑人的疤彻底清晰,双眼犀利,侧脸一排排针眼大的洞,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身后跟着一群混混,黑压压的,彩色光圈在他们身上晃动,凸显出野莽的气质。
沙发上坐的都是学生,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缩起脖子,往旁边挪开了。
纪江龙觉得自己面子丢大了,脸色愈发难看,张嘴就要骂人,与此同时,纪冬一脚踩在了沙发上。
揣在兜里的手掏了出来,肩膀迅速逼近,不等纪江龙反应,一阵凉意擦过耳侧。
“噗!”
什么东西扎进了沙发。
纪江龙心跳一停,看着骤然悬停在眼前的双眼,猛地瞪大眼,一动不敢动。
“啊!!!”姑娘慢半拍地发出了尖叫。
别说姑娘,林虎脸色都白了,死死盯着纪冬的手,生怕他手抖。
好歹是纪老三的儿子。
纪冬对四周的反应置若罔闻,鼻尖几乎怼上纪江龙的鼻子,“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距离,纪江龙竟然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只能看清眸底凝结的寒意,呼吸间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到底还是个学生,冷汗浸湿后背,瞪着纪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说话,”纪冬拇指摩挲着刀柄,“不说话我就要切了。”
“你敢?”纪江龙咬牙。
话音刚落,纪冬手腕一抬。
锋利的刀刃抽出沙发,刷地闪过一道白光,耳廓瞬间被削去大半。
林虎头皮都要炸了,他旁边的阿彪看到这一幕,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耳朵突然传来刺痛。
但他没有耳朵,掌心里是几块凹凸不平的肉疙瘩。
他怀疑纪冬在给自己报仇。
虽然他的耳朵不是纪江龙割的,但说到底,都是纪老三的人。
耳朵这个部位神经迟钝,纪江龙愣了好几秒才惨叫出声,他一叫,舞厅里就乱套了。
纪冬把匕首按在纪江龙肩膀上擦干净,收回刀鞘,痛快地直起腰。
刚要走人,裤子忽然被拉住了。
姑娘盈着泪的眼中满是惊恐,但还是对他发出求救信号:“大,大哥,你能不能,带我走……”
纪冬挥开她的手,头都不回地走了。
但没想到姑娘还是跟了上来。
大概知道,整个舞厅,只有自己能从纪江龙手中救出她。
“哥,快走,”林虎凑到他耳边,“刚刚服务员叫人了。”
纪冬也不是傻子,直接出门上了摩托车,侧过头,那个姑娘跟到了门口。
纪江龙眼光不错,她长得很漂亮,一身素雅的长裙,怯怯站在霓虹里,惊魂未定,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脸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霓虹映的,泛着不正常的红。
见自己的目光扫过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像小动物一样干净。
纪冬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抬起眼,“选一个吧,跟我走还是等他出来。”
“我可以自己走,”姑娘指了指马路上候着的几辆三轮车,“谢谢你……”
“没有这个选择。”纪冬说。
姑娘错愕地看向他,没说话。
纪冬觉得她这个表情很可笑,难道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吗?
林虎直接过去把人拽到了纪冬的摩托车边,纪冬手一伸,在一声惊呼中,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一只手控制车把,另一只手搂着盈盈一握的腰,排气口喷出炙热的气浪,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而去。
回崎山至少要一个小时,姑娘一路上都在挣扎,纪冬本来打算把人带回去,但挣扎得这么激烈不方便骑车了。
路上看到一家旅馆,他方向一转,林虎吹着口哨从他身后掠过。
纪冬没搭理他们,一只脚撑到地上,手直接摸进裙底,指尖湿漉漉的。
“你干什么!”姑娘惊声哭叫,“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纪冬低头扫了她一眼,“我说呢。”
药的剂量应该不小,只是一路吹着冷风,没那么上头,现在停下来,手在里头动几下,姑娘腰就软了。
“你要多少钱?”纪冬在她耳边问。
“我不要……嗯……”姑娘露出迷离的表情,“不要……”
纪冬看着差不多了,从摩托车上下来,把人抱进了旅馆。
开房的时候,姑娘又清醒了一些,刚要向老板求助,就被纪冬捂住了嘴巴。
纪冬亲昵地咬了咬她的耳朵,跟她说别害怕。
老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笑着替他们打开房间。
他把人丢到床上,扑过去脱掉裙子,借着昏黄的灯光,强行掰开她的腿。
姑娘疯狂摇头,口鼻闷在掌心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纪冬第一次碰女人,稍微研究了一下身体构造,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
欲望烫上大腿的时候,姑娘仰头看了一眼,眼中的恐惧和恶寒凝成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呜!呜!”
当他残缺的手摸上娇嫩的大腿,姑娘绝望地瘫了下去,双眼放空。
没多久,就开始配合了。
软软的,随便怎么摆弄,捂着嘴的手撤开都不再反抗,只是总叫别人的名字,听着不舒服。
不过身体上的愉悦冲淡了这点不爽,从未尝试过的快感让纪冬食髓知味,一遍遍乐此不疲地进犯。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快乐的事情。
浑身的血都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可以忘记所有烦恼,可以发泄所有情绪,满心满眼都是吃饱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纪冬睡眠浅,旁边一哭就醒了,坐起来拽过裤子拿了钱,叫她自己走。
“我有未婚夫的。”姑娘眼里透出恨意,和胆怯交织,看上去很可笑。
纪冬一把掐起她的脸,“搞清楚啊妹妹,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在外面玩,栽了,自己往我身上扑啊,要我帮你回忆吗?”
“我没有!”姑娘尖声喊,“我拒绝了!”
“拒绝?”纪冬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什么?要用的时候就拉着我,用完了就踹开?你靠着我出来的,你凭什么拒绝?”
姑娘露出害怕的神情,激动地辩解:“纪江龙他……”
“关我什么事?”纪冬甩开她的脸,从床头柜拿了烟盒。
姑娘没拿他的钱,应该确实不缺钱。
至于怎么给纪江龙弄到舞厅去的就不是很清楚了,纪冬没有去查。
他没问过她的名字,不在乎她是谁,叫什么,和纪江龙有什么关系,他想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其他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眼下关系比较大的是纪老三的追责。
纪冬特意等了两天,纪老三竟然没找上门,挺纳闷的。
林虎替他解了惑,这天底下,当儿子的都是怕爹的,纪江龙不一定敢告状。
纪老三对这个中学生儿子是抱有期望的,要是发现纪江龙不好好念书去舞厅泡妞,只怕一顿好打。
而且站在纪江龙的角度想,他才刚放出来,纪老三现在还要用他,左右耳朵能接回去,这件事肯定不了了之。
有过一次愉快的性经历,纪冬只要不是太忙,就会出去找女人。
这事就和抽烟一样,可以让他在憋闷到有些窒息的日子里短暂的获得氧气,他愈发上瘾。
只是有些烦那些女人恐惧的目光。
他通常和林虎一块儿去,林虎相貌好,一去莺莺燕燕就贴上来,一旦轮到他,姑娘们恨不得找个缝藏起来。
他们每次出来,林虎都要回味一番,说昨晚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说姑娘多么不舍得,缠着他再做。
他从来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更不会有姑娘纠缠,甚至在触碰她们的时候,还能看到她们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开始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很快他就将这些糟糕的情绪转化为暴力发泄回姑娘身上,所有的滋味都变成了舒爽。
他就是这么一个连枕边人都会报复的人。
林虎他们来钱庄之后,原来的几个员工逐渐被架空。
这些人以前没少拿油水,抵押批款不是他们的事儿,但收债是他们的活儿。
送点礼,拿点恩惠,他们可以在还款期限上稍加通融。
现在这些权利全消失了,钱庄成了纪冬的一言堂,那叫一个清正廉洁,恨不得把底下人全饿死。
他们故意找茬儿告到纪老三那里去,纪冬就把收回来的欠款往纪老三面前一摆。
纪老三翻翻账本,有些恨铁不成钢。
钱庄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门儿清,没撤掉这几个人,纯粹是为了监视纪冬。
可这几个傻逼居然还告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下为了稳定纪冬,只好把人全撤了。
纪冬自然也要为自己打算,内奸清除干净,他也要开启下一个阶段了。
这些收来的利息,并不需要立即上交,通常记个账,到月底一起交。
他又做了一本账,收到手头的钱就让林虎拿去倒卖粮油票,这个只要跑得勤就能来钱,不怕月底给不上。
做账的过程中,纪冬深刻认识到了识字的重要性,堂堂一个黑社会竟然上书店买了本字典。
三个月过去的一个下午,纪冬早就能认全汉字数字了,但还在桌前看字典。
这时候,里屋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纪冬一抬眼就愣住了。
林虎跟进来,“哥,我看她在外面转悠就带过来了。”
纪冬咬着烟,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纪江龙说的。”姑娘眼睛红肿,瞧着哭了挺长时间。
“哦,”纪冬说,“那你有什么事儿?”
姑娘咬了咬嘴唇,“我……有了……”
纪冬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有什么?”
“有,有……”姑娘几番嗫嚅,纪冬都要失去耐心了,猛地丢出一个劲爆炸弹,“有孩子了!”
纪冬好像给雷劈了,一下子做不出任何反应,消化了好半天,拉开抽屉:“要钱是吧?”
“不是!”姑娘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颤抖着,“我不想流掉他,我……我已经尝试过了,我实在是……”
纪冬抬头看她。
她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开口:“冬哥,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纪冬很意外,“你要给我生儿子?”
“生下来送福利院,”姑娘马上说,“不会太麻烦你的,我不能让我爸妈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纪冬吐了口烟,烟雾散开的一瞬间,浑身荡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是怕你未婚夫知道吧?”
姑娘一脸错愕,“不是的。”
纪冬目光森冷,穿透烟雾,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里,“如果是我这样的怪物就算了,如果你没钱养不起也算了,你有钱,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情况,你就已经想好要抛弃他?”
姑娘惶恐地抬起眼。
“那你生他干什么!”纪冬一拍桌。
桌面“砰”地一声,不锈钢杯子都跳了一下,姑娘的肩膀也跟着一抖,眼里立刻漫上泪水。
纪冬本来以为这是个好女人,很不爽自己看走了眼,不等她开口,手一挥,“阿虎,带去做人流。”
姑娘白着一张脸,看了看朝自己走来的打手,大喊一声:“你就没错吗!你就不需要负责吗!孩子没有爸爸我一个人怎么养?我不想杀人!我不想的!”
林虎转过头,犹豫地看着纪冬。
都是男人,还是朝夕相处的大哥,他能看出纪冬对这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纪冬靠在太师椅里,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烟雾缓缓上卷,眼眸若隐若现。
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二十出头的年轻莽撞,只有偏向纪老三的深不可测。
随着烟雾散开的,还有难以忽视的狩猎气息。
“叫什么名字?”纪冬问。
姑娘愣了愣,委屈地抹着眼泪,“……陈惜。”
“以后叫冬嫂。”纪冬说。
“冬嫂!”林虎马上跟着喊了一句。
陈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别再去想你那个未婚夫了,”纪冬从抽屉掏出一沓钱,甩到桌上,顺便拿过一旁的字典,“纪江龙都能解决的人,我纪冬一天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