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崎山纪事【父子】 > 一天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音响里的disco还在继续,四周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舞池里的人也不跳了,饶有兴致地看着。
    再没什么比看这些更有意思。
    纪冬擦过一张张酒桌,手揣兜里,不知道鼓捣什么,胳膊上的肌肉在松弛状态下依然具备震慑力。
    江龙搂着怀里的姑娘,神情不可一世,但眼神里的傲慢逐渐被吃惊替代。
    因为纪冬的脸。
    这是他俩出狱后头一回碰面。
    纪冬在沙发前站定,脸上慑人的疤彻底清晰,双眼犀利,侧脸一排排针眼大的洞,看得人心惊肉跳。
    他身后跟着一群混混,黑压压的,彩色光圈在他们身上晃动,凸显出野莽的气质。
    沙发上坐的都是学生,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缩起脖子,往旁边挪开了。
    纪江龙觉得自己面子丢大了,脸色愈发难看,张嘴就要骂人,与此同时,纪冬一脚踩在了沙发上。
    揣在兜里的手掏了出来,肩膀迅速逼近,不等纪江龙反应,一阵凉意擦过耳侧。
    “噗!”
    什么东西扎进了沙发。
    纪江龙心跳一停,看着骤然悬停在眼前的双眼,猛地瞪大眼,一动不敢动。
    “啊!!!”姑娘慢半拍地发出了尖叫。
    别说姑娘,林虎脸色都白了,死死盯着纪冬的手,生怕他手抖。
    好歹是纪老三的儿子。
    纪冬对四周的反应置若罔闻,鼻尖几乎怼上纪江龙的鼻子,“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距离,纪江龙竟然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只能看清眸底凝结的寒意,呼吸间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到底还是个学生,冷汗浸湿后背,瞪着纪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说话,”纪冬拇指摩挲着刀柄,“不说话我就要切了。”
    “你敢?”纪江龙咬牙。
    话音刚落,纪冬手腕一抬。
    锋利的刀刃抽出沙发,刷地闪过一道白光,耳廓瞬间被削去大半。
    林虎头皮都要炸了,他旁边的阿彪看到这一幕,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耳朵突然传来刺痛。
    但他没有耳朵,掌心里是几块凹凸不平的肉疙瘩。
    他怀疑纪冬在给自己报仇。
    虽然他的耳朵不是纪江龙割的,但说到底,都是纪老三的人。
    耳朵这个部位神经迟钝,纪江龙愣了好几秒才惨叫出声,他一叫,舞厅里就乱套了。
    纪冬把匕首按在纪江龙肩膀上擦干净,收回刀鞘,痛快地直起腰。
    刚要走人,裤子忽然被拉住了。
    姑娘盈着泪的眼中满是惊恐,但还是对他发出求救信号:“大,大哥,你能不能,带我走……”
    纪冬挥开她的手,头都不回地走了。
    但没想到姑娘还是跟了上来。
    大概知道,整个舞厅,只有自己能从纪江龙手中救出她。
    “哥,快走,”林虎凑到他耳边,“刚刚服务员叫人了。”
    纪冬也不是傻子,直接出门上了摩托车,侧过头,那个姑娘跟到了门口。
    纪江龙眼光不错,她长得很漂亮,一身素雅的长裙,怯怯站在霓虹里,惊魂未定,很容易引起男人的保护欲。
    脸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霓虹映的,泛着不正常的红。
    见自己的目光扫过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像小动物一样干净。
    纪冬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抬起眼,“选一个吧,跟我走还是等他出来。”
    “我可以自己走,”姑娘指了指马路上候着的几辆三轮车,“谢谢你……”
    “没有这个选择。”纪冬说。
    姑娘错愕地看向他,没说话。
    纪冬觉得她这个表情很可笑,难道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吗?
    林虎直接过去把人拽到了纪冬的摩托车边,纪冬手一伸,在一声惊呼中,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一只手控制车把,另一只手搂着盈盈一握的腰,排气口喷出炙热的气浪,摩托车在公路上飞驰而去。
    回崎山至少要一个小时,姑娘一路上都在挣扎,纪冬本来打算把人带回去,但挣扎得这么激烈不方便骑车了。
    路上看到一家旅馆,他方向一转,林虎吹着口哨从他身后掠过。
    纪冬没搭理他们,一只脚撑到地上,手直接摸进裙底,指尖湿漉漉的。

    “你干什么!”姑娘惊声哭叫,“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纪冬低头扫了她一眼,“我说呢。”
    药的剂量应该不小,只是一路吹着冷风,没那么上头,现在停下来,手在里头动几下,姑娘腰就软了。
    “你要多少钱?”纪冬在她耳边问。
    “我不要……嗯……”姑娘露出迷离的表情,“不要……”
    纪冬看着差不多了,从摩托车上下来,把人抱进了旅馆。
    开房的时候,姑娘又清醒了一些,刚要向老板求助,就被纪冬捂住了嘴巴。
    纪冬亲昵地咬了咬她的耳朵,跟她说别害怕。
    老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笑着替他们打开房间。
    他把人丢到床上,扑过去脱掉裙子,借着昏黄的灯光,强行掰开她的腿。
    姑娘疯狂摇头,口鼻闷在掌心里不断发出呜呜声。
    纪冬第一次碰女人,稍微研究了一下身体构造,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
    欲望烫上大腿的时候,姑娘仰头看了一眼,眼中的恐惧和恶寒凝成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呜!呜!”
    当他残缺的手摸上娇嫩的大腿,姑娘绝望地瘫了下去,双眼放空。
    没多久,就开始配合了。
    软软的,随便怎么摆弄,捂着嘴的手撤开都不再反抗,只是总叫别人的名字,听着不舒服。
    不过身体上的愉悦冲淡了这点不爽,从未尝试过的快感让纪冬食髓知味,一遍遍乐此不疲地进犯。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发现世界上还有这么快乐的事情。
    浑身的血都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可以忘记所有烦恼,可以发泄所有情绪,满心满眼都是吃饱的满足感,无与伦比。
    纪冬睡眠浅,旁边一哭就醒了,坐起来拽过裤子拿了钱,叫她自己走。
    “我有未婚夫的。”姑娘眼里透出恨意,和胆怯交织,看上去很可笑。
    纪冬一把掐起她的脸,“搞清楚啊妹妹,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在外面玩,栽了,自己往我身上扑啊,要我帮你回忆吗?”
    “我没有!”姑娘尖声喊,“我拒绝了!”
    “拒绝?”纪冬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什么?要用的时候就拉着我,用完了就踹开?你靠着我出来的,你凭什么拒绝?”
    姑娘露出害怕的神情,激动地辩解:“纪江龙他……”
    “关我什么事?”纪冬甩开她的脸,从床头柜拿了烟盒。
    姑娘没拿他的钱,应该确实不缺钱。
    至于怎么给纪江龙弄到舞厅去的就不是很清楚了,纪冬没有去查。
    他没问过她的名字,不在乎她是谁,叫什么,和纪江龙有什么关系,他想要的只是她的身体,其他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眼下关系比较大的是纪老三的追责。
    纪冬特意等了两天,纪老三竟然没找上门,挺纳闷的。
    林虎替他解了惑,这天底下,当儿子的都是怕爹的,纪江龙不一定敢告状。
    纪老三对这个中学生儿子是抱有期望的,要是发现纪江龙不好好念书去舞厅泡妞,只怕一顿好打。
    而且站在纪江龙的角度想,他才刚放出来,纪老三现在还要用他,左右耳朵能接回去,这件事肯定不了了之。
    有过一次愉快的性经历,纪冬只要不是太忙,就会出去找女人。
    这事就和抽烟一样,可以让他在憋闷到有些窒息的日子里短暂的获得氧气,他愈发上瘾。
    只是有些烦那些女人恐惧的目光。
    他通常和林虎一块儿去,林虎相貌好,一去莺莺燕燕就贴上来,一旦轮到他,姑娘们恨不得找个缝藏起来。
    他们每次出来,林虎都要回味一番,说昨晚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说姑娘多么不舍得,缠着他再做。
    他从来没听过什么甜言蜜语,更不会有姑娘纠缠,甚至在触碰她们的时候,还能看到她们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开始心里难免不是滋味,很快他就将这些糟糕的情绪转化为暴力发泄回姑娘身上,所有的滋味都变成了舒爽。
    他就是这么一个连枕边人都会报复的人。
    林虎他们来钱庄之后,原来的几个员工逐渐被架空。
    这些人以前没少拿油水,抵押批款不是他们的事儿,但收债是他们的活儿。
    送点礼,拿点恩惠,他们可以在还款期限上稍加通融。

    现在这些权利全消失了,钱庄成了纪冬的一言堂,那叫一个清正廉洁,恨不得把底下人全饿死。
    他们故意找茬儿告到纪老三那里去,纪冬就把收回来的欠款往纪老三面前一摆。
    纪老三翻翻账本,有些恨铁不成钢。
    钱庄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门儿清,没撤掉这几个人,纯粹是为了监视纪冬。
    可这几个傻逼居然还告到自己面前来了。
    这下为了稳定纪冬,只好把人全撤了。
    纪冬自然也要为自己打算,内奸清除干净,他也要开启下一个阶段了。
    这些收来的利息,并不需要立即上交,通常记个账,到月底一起交。
    他又做了一本账,收到手头的钱就让林虎拿去倒卖粮油票,这个只要跑得勤就能来钱,不怕月底给不上。
    做账的过程中,纪冬深刻认识到了识字的重要性,堂堂一个黑社会竟然上书店买了本字典。
    三个月过去的一个下午,纪冬早就能认全汉字数字了,但还在桌前看字典。
    这时候,里屋门开了,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纪冬一抬眼就愣住了。
    林虎跟进来,“哥,我看她在外面转悠就带过来了。”
    纪冬咬着烟,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纪江龙说的。”姑娘眼睛红肿,瞧着哭了挺长时间。
    “哦,”纪冬说,“那你有什么事儿?”
    姑娘咬了咬嘴唇,“我……有了……”
    纪冬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有什么?”
    “有,有……”姑娘几番嗫嚅,纪冬都要失去耐心了,猛地丢出一个劲爆炸弹,“有孩子了!”
    纪冬好像给雷劈了,一下子做不出任何反应,消化了好半天,拉开抽屉:“要钱是吧?”
    “不是!”姑娘低下头,捂着自己的肚子,声音颤抖着,“我不想流掉他,我……我已经尝试过了,我实在是……”
    纪冬抬头看她。
    她闭了闭眼睛,艰难地开口:“冬哥,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纪冬很意外,“你要给我生儿子?”
    “生下来送福利院,”姑娘马上说,“不会太麻烦你的,我不能让我爸妈看着我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纪冬吐了口烟,烟雾散开的一瞬间,浑身荡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是怕你未婚夫知道吧?”
    姑娘一脸错愕,“不是的。”
    纪冬目光森冷,穿透烟雾,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眼里,“如果是我这样的怪物就算了,如果你没钱养不起也算了,你有钱,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情况,你就已经想好要抛弃他?”
    姑娘惶恐地抬起眼。
    “那你生他干什么!”纪冬一拍桌。
    桌面“砰”地一声,不锈钢杯子都跳了一下,姑娘的肩膀也跟着一抖,眼里立刻漫上泪水。
    纪冬本来以为这是个好女人,很不爽自己看走了眼,不等她开口,手一挥,“阿虎,带去做人流。”
    姑娘白着一张脸,看了看朝自己走来的打手,大喊一声:“你就没错吗!你就不需要负责吗!孩子没有爸爸我一个人怎么养?我不想杀人!我不想的!”
    林虎转过头,犹豫地看着纪冬。
    都是男人,还是朝夕相处的大哥,他能看出纪冬对这个女人有不一样的感情。
    纪冬靠在太师椅里,面上不带一丝表情,烟雾缓缓上卷,眼眸若隐若现。
    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二十出头的年轻莽撞,只有偏向纪老三的深不可测。
    随着烟雾散开的,还有难以忽视的狩猎气息。
    “叫什么名字?”纪冬问。
    姑娘愣了愣,委屈地抹着眼泪,“……陈惜。”
    “以后叫冬嫂。”纪冬说。
    “冬嫂!”林虎马上跟着喊了一句。
    陈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别再去想你那个未婚夫了,”纪冬从抽屉掏出一沓钱,甩到桌上,顺便拿过一旁的字典,“纪江龙都能解决的人,我纪冬一天就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