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纪冬都不在家也不在公司,纪夜安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直到今天放学,才在车上看见纪冬。
他一眼就看到了爸爸脖子上的红点点。
有关燊这种热衷搞女人的发小,纪夜安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同时也知道,男人长大了就是会找女人。
阿虎叔、小五叔、还有一起住的那些马仔经常在家里讲这些细节,连最沉默寡言的阿彪叔偶尔都会带着一点尴尬加入聊天。
纪夜安像往常一样,假装看不见,“爸爸。”
“听说你周六去中心街买东西了?”纪冬咬着一根烟,随口问了一句。
“嗯。”纪夜安点头,把书包放到腿上。
“买什么了?”纪冬问。
“不能告诉你。”纪夜安笑了笑。
纪冬吐出烟,阴沉的异瞳一瞬不瞬盯着他,好不容易发泄掉的情绪又有点卷土重来了。
纪冬在儿子面前还能克制一下,儿子不在身边,演都懒得演。
林虎感觉非常不对劲。
近些年,纪冬做人做事温和了很多,到了这种阶层,已经不需要靠凶狠获取威望,聪明人都会学着唱白脸。
可这几天纪冬好像回到了刚出狱的时候,给人一种没事非得找点事的感觉。
路上随便有个人不小心撞到了快要吹到他身上的风,也要抬脚踹一顿。
眼看着小五都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小事挨了骂,林虎笃定纪冬肯定是那方面该疏理了,自作主张叫了琪琪来。
琪琪少见的扭着小腰主动送上门,纪冬扫了一眼林虎,没什么不悦。
林虎安心地关门出去了。
“冬哥,听说你想我了?”琪琪走到办公桌后面,往他腿上一坐,白嫩嫩两条胳膊环上了他的脖子,“人家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纪冬闻着扑鼻的女人香,手一抬,在胸脯上掐了一把,“快一点,我儿子快放学了。”
琪琪哼了一声,凑到他耳边,解开腰带上的扣子,“快不快那是我说了算的么,冬哥,你最近挺有活力啊,山根的姐妹没把你喂饱吗?”
“前几天心情不好,怕弄疼你。”纪冬说。
琪琪动作一顿,挑眼看他,“说这种话,也不见你真给我个名分……”
纪冬皱了下眉。
“好啦,”琪琪连忙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给人家买个包,人家就原谅你!”
“宾馆赚的还不够你用?”纪冬看着她。
“自己买的和男人送的能一样吗?”琪琪刷一下拉开拉链,把手伸了进去,“好不好嘛冬哥~”
纪冬往后靠到椅背里,眉头慢慢舒展开了,“明天带你去买。”
纪冬估计是真挺需要女人的,折腾了一个小时还没结束,林虎在外面叼着烟听着,老二跟着一阵疼。
差不多到放学时间了,里面还在酣战,林虎只好自己去接纪夜安。
林虎走之前敲过一次门,纪冬应了的,明知道儿子马上要回来了,但就是不想停。
不仅是身体本来就还没有要停的意思,心里也想着:这做儿子的都不顾及爹的感受,他还管纪夜安怎么想?
再说了,纪夜安都这么大了,该知道的事儿也都知道了,难不成他一辈子瞒着纪夜安偷腥?
林虎不知道纪冬和儿子还置着气,接了纪夜安回来,和往常一样直接往办公室领。
公司不存在什么隔音效果,拐过弯,就听到了办公室里头传出的浪叫。
他下意识扭头看纪夜安。
纪夜安猛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向温润的瞳孔正在剧烈震颤。
“额,”林虎在心里冲着纪冬破口大骂,挠挠头,“安安,不然先去会议室写会儿作业?”
“阿虎叔,”纪夜安有些失声,“他们……在做什么?”
林虎看着他脆弱的表情,张着嘴,半天没出声儿。
他这种人,逼啊奶啊操的一向挂在嘴边,解释这个问题不困难。
在做爱。
你爸在操逼。
但现在说不出口。
问话的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里头干这事儿的是孩子他爹。
我操你妈的纪冬!
纪夜安等不到回答,毫无预兆地迈开腿。
“哎!”林虎回过神,伸手拉了一把,被用力甩开了。
这绝对是他在纪夜安身上感受
过的最大的力道。
这个掰手腕从来没赢过的家伙竟然能甩开自己的手!
纪夜安拧下把手往里一推,门撞到墙上,“砰”地一声,再回弹。
所有不堪入耳的动静都消失了。
世界猛地安静下来。
慢悠悠飘浮在空气里的微小颗粒在光晕里卷涌。
林虎绝望地捂着脸,不敢往那边看。
“爸爸,我回来了。”纪夜安对着门里面,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事实上,办公桌那边的画面香艳极了。
桌上散落着各种衣服,一双高跟鞋倒在瓷砖上,男人粗犷的肌肉暴露在窗前,黑色衬衣随意挂在臂弯,象征欲望的汗珠布满全身,闪闪发亮。
一道疤从锁骨上一直延伸到胸口,再旁边一点的位置,攀着一只细白的手。
女人背对着门的方向,一丝不挂,白晃晃的背深深刺痛了纪夜安的眼,疼得他不得不分泌液体来舒缓。
爸爸头发凌乱,眉骨投下的阴影掩不住深处的侵略性,混沌的双眼泛着微红,面上情欲几乎要溢出毛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爸爸。
像一头发情期的野兽。
被欲望支配。
荒淫无度。
不知羞耻。
纪夜安死死咬着后槽牙,明明眼睛很痛,但就是移不开眼,自虐一般来回打量。
僵滞了至少有小半分钟,纪冬的手从女人腰间垂了下去,胸膛起伏逐渐削弱,气喘吁吁盯着闯门的少年。
恍然间,觉得纪夜安其实不像自己印象中那样单纯。
要是真的单纯,怎么可能这么冒犯地看着自己亲爸做这种事。
仔细想来,安安很久没在自己怀里哭过了。
没有那样攥着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当作唯一的依靠了。
长大了。
“冬哥?”琪琪一脸尴尬,为难地看着他。
“你先走吧。”纪冬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露出汗津津的额头。
琪琪皱着眉扭了下头,看了看门口穿校服的男孩儿,又回头,看着纪冬。
纪冬压根没看她。
她在心里一声长叹。
这都什么事儿啊。
正当她拎着高跟鞋,低着头,匆匆往门口跑路的时候,男孩儿冷漠的声音像冰球一样落在了耳边——
“阿姨,不要出现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清脆,寒凉,带着份量。
琪琪一个激灵,抬起头。
纪冬拿纸巾的手也是一停。
不管琪琪有没有名分,都是自己的女人,纪夜安作为儿子,这样教训爸爸的女人,是不是有点无法无天了?
他掀起眼皮,用崭新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儿子。
纪夜安校服拉链拉到了顶,双手垂在腿侧,脸庞清秀,衣冠整洁,标准的优等生。
但斜睨的眼里透出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能听懂吗?”
“明白,”琪琪马上点头,“没问题,阿姨一定配合。”
纪夜安侧过身放她出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咯嗒一声脆响,纪夜安回过头,看向书桌的方向。
密闭的空间只剩下父子俩,视线相接的刹那,一股暗流半空中汹涌冲撞。
纪冬心中猛地一沉,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有气势了。
尽管已经接受了纪夜安羽翼渐丰的事实,可在他长久的认知里,儿子依然是那个温顺的,有些软弱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软弱的孩子竟敢这么直视自己的父亲。
这绝对是在挑战父亲的权威。
空气中的味道就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头上,时刻提醒刚才的情事。
终于,纪夜安拖着脚步,一步步移向办公桌。
四周静得只有呼吸声,鞋底摩擦地板带起的响动让紧张的情绪一触即发。
纪冬看着他卸下书包,抱到身前,手伸进去掏东西。
掏什么?
作业?
棍子?
刀?
猜疑的同时,纪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松动。
似乎是一条无形的系带。
一端是纪夜安,一端是自己。
“父亲节快乐,”纪夜安掏出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盒子,“爸爸,你的礼物。”
纪冬瞳孔骤然一
缩。
乱七八糟的猜忌瞬间溃散。
父亲节?
礼物?
盒子搁到桌上,一声轻响,纪冬才垂下眼,仔细端详自己的父亲节礼物。
父亲节。
是父亲节了。
安安是个孝顺孩子,每年父亲节都会准备礼物,贺卡,画,信……
这是第一次送商品。
不等纪冬反应过来,纪夜安在他身边站定,气势突然一收,带着一点哽咽,“爸爸,不要再惩罚我了……”
纪冬刚被父亲节的惊雷劈得外焦里嫩,一抬头,又是纪夜安泪汪汪的模样。
手不受控地伸了出去。
回过神,儿子已经在腿上坐好了,臂弯里是一截细瘦的腰。
纪夜安也不嫌弃女人坐过,搂着他就哭。
长大了的纪夜安不会再放声嚎啕,但少年隐忍的呜咽同样令人心碎。
纪冬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像从前一样,温柔而富有耐心地顺着颤抖的脊背。
“对不起,”纪冬嗓音有些干涩,“是爸爸不好,爸爸太过分了,对不起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