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在外头跑了一天,把怒火发泄得差不多,渐渐回过味。
林思源虽然不Ai说话,却并不懦弱。
他敢在方宏殴打自己的时候,挡在中间。
敢在自己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抄起家伙拼命。
几个没家教的半大孩子,怎么可能把他b上绝路?
再说,他的成绩那么好,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
只要他跟何老师提上一句,何老师绝不会置之不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林思源故意留下那本日记,故意激怒刘坤,故意把他们引到天台。
如果她去晚一步,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具扭曲的尸T。
梅丽控制不住地后怕起来。
她哑声问:“你为什么要寻Si?”
林思源一声不吭。
梅丽看着他身上的红毛衣,越想越生气。
她把红毛衣扒下来,重重地掷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林思源,你为什么要寻Si?”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从早到晚累Si累活,为的是什么?”
“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林思源跪在梅丽脚下。
单薄的白衬衣挂在瘦削的身躯上,被他穿出强烈的脆弱感。
他咬紧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滴,喉咙像是被石块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梅丽最讨厌哑巴了。
她不明白林思源为什么和林浩一点儿都不像。
林浩多能说呀,那张嘴叭叭叭个没完,能把Si的说成活的,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可林思源呢?
他什么都藏在心里,闷声g大事,动不动吓掉她半条命。
“你说话啊!”梅丽再度揪住林思源的衣领。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揪得用力,两颗纽扣松脱,骨碌碌滚到暗处。
少年纤细的锁骨硌得她手指生疼,白皙的皮肤勒出红痕,像是在脖子上拴了一条细细的锁链。
林思源仰头看着梅丽,眼圈发红,满脸是泪。
他艰难地开口:“姐姐,你怪我什么都不跟我说,可你呢?”
“你在卿卿发廊上班的事,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梅丽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没想到,林思源早就知道自己在g什么工作。
难怪她穿着制服出现在天台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梅丽说不清心里是羞耻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她的身T反应快过大脑。
右手高高扬起,朝林思源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林思源朝右歪了歪,脸上又添新伤。
梅丽怒斥道:“你还敢顶嘴?”
她嘴上从不肯吃亏,快言快语地道:“我在理发店上班怎么了?还不是为了养活你吗?”
“我又没g见不得人的事,你摆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是臭B1a0子吗?”
“林思源,谁都可以看不起我,只有你不能!”
“姐姐,我没有看不起你。”林思源顶着红肿的巴掌印,绷紧薄唇。
“可你敢说,你没有动过下海的念头吗?”
“你敢发誓,你没有被客人m0过PGU,占过便宜吗?”
“你敢告诉我,你褥子底下那条金项链,是从哪里来的吗?”
梅丽被林思源说得脸sE一阵青一阵红。
家长的威严遭到撼动,她气急败坏地跳下床,拽着林思源往外拖,嘴里骂道:“小兔崽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反了天了!”
“早知道你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领回家!”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林思源最怕梅丽抛弃自己。
这bSi亡还可怕。
他情绪失控,SiSi地抱住梅丽的大腿,大哭道:“姐姐,我哪儿都不去!我Si也要Si在你身边!”
梅丽冷笑道:“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姐姐’。”
“我就是想下海,我就是喜欢金项链,我天天被男人m0PGU、m0大腿,不但不觉得恶心,还觉得舒服。”
“说不定我明天就当B1a0子了呢,你好意思跟一个B1
a0子住在一起吗?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梅丽苦心遮掩的秘密被林思源揭穿。
见不得人的心思也被他挑破。
自尊心严重受伤,她支棱起浑身尖刺,急不可耐地往他身上戳。
林思源的衬衣被梅丽扯烂,高瘦的身躯被她拖到门边。
他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情急之中,把原来的计划和盘托出——
“姐姐,我就是怕你下海,才想出这个办法的!”
“你对我很好,正因为你对我好,我才害怕自己拖累你,害怕自己毁了你。”
“我想……要是我被刘坤‘bSi’就好了,他家条件那么好,最少也能赔个十几万。”
“有了钱,你就可以脱离卿卿发廊,可以离开这里,到大城市去。”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不该烂在这个地方,不该和那些又脏又坏的男人纠缠不清。”
“时间过得太慢了,我还有好多年才能长大,我怕你等不起,我想尽快报答你……”
林思源急得满头是汗,泪水混合着汗水往下滚,模样狼狈又可怜。
梅丽听得呆住。
她没想到林思源的心思这么重,想得这么深。
更没想到,他寻Si是为了自己。
梅丽再次抬起右手,往林思源的脸上扇去。
林思源紧闭双眼,既不求饶,也不闪躲。
手掌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梅丽贴着自己打出的巴掌印,眼里噙着泪:“你说的是真心话?你没有看不起我?”
林思源胆战心惊地捧住她的手,轻轻地蹭了蹭。
他仰头盯着她的眼睛,哽咽道:“是真心话,我发誓。”
林思源病态而决绝的举动,犹如当头bAng喝。
梅丽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梅丽缓缓地蹲在地上,搂住林思源。
“阿源,我答应你,我不下海。”
她抚m0着他的后背,被一根根突出的骨头戳得心头发酸。
“是我不好,我不够关心你,不该打你。”
林思源受宠若惊,一动都不敢动。
他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的玫瑰香气,摇头道:“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惹你生气。”
“阿源,姐姐希望你好好活着。”梅丽的眼泪成串滚落。
“我等你长大,我等得起。”
“我还盼着咱们家出个大学生,盼着你找到好工作,赚好多好多钱,拿给我花呢。”
林思源靠在梅丽的肩上,一颗惊惶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他轻声道:“姐姐,你不让我Si,我就不Si了。”
“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你也什么都跟我说。”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好不好?”
梅丽破涕为笑:“行,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没有秘密。”
她非常幼稚地和林思源拉了拉钩。
接着,她不客气地使唤林思源——
“去,给我换盆热水,我要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