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旧文合集 > 43
一直以来,苏禾只对一种感觉记得清楚,孤独。
    那是一种心理状态,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一定会孤独,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包围的时候,也不一定不会孤独。
    许多年以后,他仍然会想起一个地方,海中央孤独的小岛,夜里带着海的咸味的风,星空像是一盘玻璃碎片,房间里昏暗中的烛光,电唱机里悠扬的女声--夹杂着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的心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平静过,他想,那可能是他和梁竟最近、最近的时候。
    如果,没有离开是不是会更好--有这个疑问的时候,苏禾觉得他老了。
    “咳--”一声轻咳,却感觉像是被人在肺上划了一刀,疼得连喉咙都像针扎一样。
    苏禾被这种疼痛折磨的缓缓睁开眼,四周一片明亮,阳光被玻璃折射成一束束在他面前晃过,让他有些茫然,半晌之后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身体很沉,像是一种透支过后的精疲力竭,他动了动手臂,却牵动了身上的伤。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肚子,发生过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
    既然他没有死,那这里又是哪里?
    苏禾咬了咬牙,刚想起来,门突然开了。
    “醒了?”进来的人是苏禾怎么也想不到的。
    “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只是睡了二天二夜,你还算是比较坚强的。”林子安脸上几分佩服几分无奈。
    苏禾轻轻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那你觉得应该是谁?”林子安走进来站在床边低下头看着他。
    没说话,苏禾慢慢放松了身体,又突然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脸上。右左两边脸颊上用胶带各贴着一大块纱布,鼻子上也横着一条伤口,不过不算长。
    “放心,伤不是很深--”林子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也不算多,做几次手术就能恢复过来了。”
    林子安不想告诉苏禾,他发现他的时候,那些人正在拿刀划他的脸,他阻止的还算及时,左脸还好,但是右脸上的伤就深了些。他差点揍了霍靖宇,绅士风度在那一刻荡然无存,骂得霍靖宇体无完肤,但是那个男人从来是不在意这些的。
    苏禾没说什么,他对纱布低下到底有多少伤并不在意,能不能恢复也不是很关心,事实上没有满脸缠着纱布已经比他想象中好太多了。
    “我以为我会死。”他侧过头朝林子安笑了一下。
    林子安心里突然有点难过。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已经从感兴趣升华到另一个阶段了,直接跳过了爱情变成了怜惜,现在的苏禾是很可怜,很悲惨,但是他不哭不闹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酸。
    “我好不容易把你弄回来,你别跟我一口一个死的。”
    说到这里,苏禾问:“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子安似乎不太想多说,但是看到苏禾“眼巴巴”的看着他,又隐瞒不下去。
    “跟霍靖宇讨了个人情,你出事的时候我正好有事找他,正好看到你浑身是血地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我吓得嘴里的烟都掉了--”
    “你认识他?”
    林子安看了苏禾一眼,说:“他差点成了我的妹夫。”
    苏禾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幸好没有,不然我天天晚上都得做恶梦。”林子安叹了口气,用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口气问:“你现在知道我妹妹为什么喜欢梁竟了吧?”
    苏禾没说什么。
    “霍靖宇你说很冷静。”林子安转了话题,“能在那种情况下还那么冷静的,确实应该佩服。”
    苏禾笑得很无所谓,“不然呢?你是让我哭还是叫?而且,我怎么哭怎么叫都没用吧?”
    林子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子安把被子往苏禾身上拉了拉,“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问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吃东西。还有,我通知过你父亲了,但是只说你出了点小事故,他说工作那边他会帮你请示--然后让你安心养伤。”
    “最后一句他真的说过?”苏禾闭上眼问了一句。
    林子安小小尴尬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不接话。
    苏禾明白,睁开眼看着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叹了口气,林子安摇了摇头。
    “想不到--”苏禾突然扬起嘴角轻声说。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林子字也说了一句:“我也想不到。”他难得当好人,而这次救了苏禾他仍然没

有多少自己是好人的感觉,就像苏禾说的,他道貌岸然嘛。
    “霍靖宇等的是梁竟,结果出现的却是你--”苏禾的语气是淡淡的讽刺。
    林子安皱眉,又笑了一下问:“你在等他?你觉得他会来?”
    “有那么一瞬间--”苏禾笑了笑,“我是真的想他会来的。我觉得我和他的感情已经够了。但是很显然,我错了。”
    林子安愣了一下,“喂~你不是吧--”他无法想象,苏禾的意思难道是--他对梁竟是真心的?
    “我太高估我自己了。”苏禾缓缓别过头看着窗外,但是脸上除了那一抹自嘲,再看不到其他的伤心表情。
    这时林子安已经完全迷惑了,在他看来苏禾和梁竟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家伙,能凑到一起可能也算是“缘分”了。
    “我们在玩游戏,谁先爱上谁--”苏禾说着转过头看着林子安,“不过很可惜。我输了。”
    “你爱上他了?”林子安脱口而出。
    苏禾不承认,但是也没有开口否认。
    林子安觉得他的答案应该并不是肯定的,但是又想再问一句,“你对梁竟到底是--”
    “大概是因为相似吧。”苏禾回答,“我和梁竟就像是树上散出去的枝条,无论长得多粗多壮,根还是在树上--”
    “你--”林子安刚要开口,敲门声突然响起。
    门外,佣人打开门小声说:“少爷,有位梁先生找你。”
    “啧!他现在倒是来得快。”林子安故意这么说,苏禾倒也不介意。
    “要见他么?”林子安问。
    苏禾说:“这里是你家,说也是来找你,见不见你说了算。”
    这是个难题,林子安还没决定好,梁竟已经不请自来了。
    佣人识趣地下去了,梁竟站在门口,看着床边和林子安和躺在床上的人。
    “人刚丢的时候你没找到,人一在我这里你就来了。”林子安讽刺一笑。
    梁竟没说话,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阴森气息已经能让人清楚得感觉到了。
    林子安心里开始没底,他觉得眼下的情况似曾相识。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不殃及池鱼也是给这两人说清楚的机会,他选择走人。
    “这里是我家,你要做什么最好先考虑清楚。”经过梁竟身边的时候,他提醒了一句。只是后者依然没说话。
    林子安走的时候替他们关上了门,但是叫来了一个佣人吩咐他留在门口,如果里面有什么大动静或者--不好的动静,马上来告诉他。
    屋里,梁竟慢慢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禾,对他脸上的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禾很平静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说:“看够了?够了就可以走了。”
    梁竟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只是犹豫再三之后,问:“你不想听我的解释?”
    “你为什么要解释?”苏禾笑得莫名,“你想找什么理由来让我原谅你么?”
    “你不能原谅我?”
    有时候原谅是求个安心,但有时候也是违心。苏禾觉得头有些晕,眼前有点模糊,以至于他连梁竟现在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索性闭上眼。
    “我了解你,梁竟,你就是这样的人。也许你真的想过要来找我,但是孰轻孰重,你一想就明白了。”
    “苏禾--”梁竟伸出手想碰他。
    “你说过你喜欢我。但是,终究还是没到你想象中的那个地步。”苏禾摇了摇头,每句话都说得很慢,“我也一样。我甚至没有太恨你。”
    “够了!别说了--”收回手,梁竟低喝了一声。
    苏禾却笑了,哪怕扯动了脸上和肚子上的伤也笑了。
    “梁竟,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没死就要找到我。但是如果我死了,那也就算了--”
    梁竟拧起眉,紧紧抿住的嘴唇和握紧的拳头说明他在发怒。苏禾一直口没遮拦,唯有这次却深深刺到了他的痛处。
    因为,的确如苏禾说所,他犹豫过。
    飞雪告诉梁竟的时候,距离苏禾被带走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梁竟当时的第一反映是茫然,正因为如此,他知道他是在意苏禾的。
    如果是别人他可能首先会觉得愤怒,然后想也不想的去救人,但是因为是苏禾,他一时间找不到理由。算不上是朋友,也不是情人,爱人--更加遥远。
    站在窗边,梁竟用了一根烟的时间来猜测如果再也见不到苏禾,

他会觉得轻松?还是别的什么--烟头落地的瞬间,他发现,他还是舍不得的。
    他是在意这个男人的,但是也的确如苏禾所说,却没到那个地步。就像你可以为一个人在雨中打伞,却不会和他一起淋雨。
    梁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情深,对生离死别也不屑一顾,连求婚都能当成一个游戏的他说出爱情这两个字他自己都会觉得讽刺。
    但是看着满身疮疤的苏禾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平静--
    第一次,他觉得对不起苏禾。
    这能不能算是感情,或者算不算成熟的感情,都是他一再逃避去想的。
    因为一时的兴起,他擅自将他拉进自己的生活,恣意的索取他,因为冷漠和无所求,他以为苏禾不在乎。他自己也不在乎。
    但是他忘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苏禾也是。
    苏禾缓缓喘息着,休力不足,说了那些话几乎是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本不想多说什么,就像一股气憋久了,好像就消下去了。他笑了笑,说:“如果我是女人,我现在绝对扑到你怀里大哭或者抽你耳光--”但并不是因为他不是女人就不能这样做,而是因为他是苏禾,他不会。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梁竟没有说什么,而是蹲下身体双膝着地跪在了床边。
    梁竟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苏禾的手,十指相扣,后者没有动,有种随他去的感觉。
    想表达什么,却不知道怎样去表达,梁竟觉得如果现在说对不起对苏禾反而是一种侮辱。苏禾就是苏禾,好与罢坏也动,他所做的一切,不因为任何人。
    两只手静静握了一会儿,梁竟把两人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皱着眉问:“戒指呢?”
    苏禾不看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扔了。”
    “什么时候?”
    苏禾不回答。
    “为什么?”
    梁竟似乎特别执着于这个问题,苏禾觉得意识在一点点的离开,他闭上眼,像是无所谓一般回答:“你说过我不在乎的,扔了还是丢了也是我的自由。”他差点丢掉的,远不止这些。
    没有说话,梁竟看着苏禾的侧脸,他拉住了苏禾的手放到唇边,然后极尽温柔地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会让你的脸恢复的。”他在保证,也像是起誓。
    “不用了。”苏禾有点昏昏沉沉地说,“本来也不好看--”
    “不管怎么样,你受伤是因为我--”说到一半梁竟突然停下了,他觉得如果再说下去苏禾可能会误会什么,虽然以前他从没有在意过,但是这次他不想。
    苏禾再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像是睡着了。
    梁竟静静地看着了他一会儿,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摸了摸苏禾的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苏禾,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好一些的。”
    他们之间的爱情,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人的培养,另一个就会跟着他一起开花结果。他这个年纪也许学不会别的,但至少可以开始学着去照顾一个人。
    梁竟开始履行他的承诺,把苏禾带回了家,但并不是他住的地方,而是苏禾的公寓。
    公寓并不算大,一个人住刚好,再多一个人倒也算不上挤,不同的只是感觉而已。
    当苏禾头上盖着梁竟的外套,被他横着抱上楼的时候,整幢公寓的人几乎都在看他们。苏禾并不在意被人指指点点,让他受不了的梁竟的态度。
    这个男人,分明是要跟他一起住的意思。
    身上的伤没有恢复到可以行动自由的程度,苏禾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让伤口裂开,更要小心不能让伤口感染。有人照顾自然是最好不过,但是这个人却并不一定要是梁竟。
    房子明显是已经被收拾过了,整整齐齐之外,还多了很多生活用品,比他自己住的时候更像个家。
    躺在床上,苏禾对梁竟在干什么不闻不问。一连几天,几乎每天都有医生来为他检查身体和换药。不能下床走动,简直像个瘫痪的人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腹部的疼痛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苏禾双臂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枕头放在身后靠在床头之后,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薄的汗,这种软弱的感觉让人心烦。
    抬起头看向窗口,窗台上放着一大把沾着露水的玫瑰,红得刺目。苏禾皱了皱眉,移回目光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连手掌心都有一条半长不短的伤口,这次他真的算是“遍体鳞伤

”了。
    摸了摸脸上的纱布,他到今天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样子,梁竟似乎在刻意让他回避照镜子。这种所谓的关心让苏禾想笑,难道,还真把他当女人了?连承诺都是。
    客厅里,梁竟和身穿白衣的男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后者仔细地看着手里的病历,梁竟点了烟,一言不发地等着。
    “总得来看,病人恢复的不错,他本身身体状况就还算可以,而且伤口处理的也很及时,目前只要静下心休养,慢慢就可以恢复了。”男人抬起头对梁竟说。
    点点头,梁竟拿掉嘴里的烟问:“他的脸可以恢复到什么程度?”
    “这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我不是整形医生,关于这点还是问专业人士比较好。但是现在整形技术这么发达,去处疤痕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梁竟没说话,低头想了想,再对他点了点头,“麻烦医生了。车在楼下,我让人送你回去。”
    男人点头,收拾了东西之后起身离开。
    梁竟静静坐着抽完了一根烟,弄灭了烟头之后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进门之后就看到苏禾坐了起来看着窗外发呆,他皱起眉问:“你怎么起来了?”
    苏禾回过头看他,“我不是瘫痪病人,只是想起来坐会儿。”
    知道他要强,梁竟叹了口气,边走过去边说:“你想起来可以叫我帮你,自己碰到了伤口怎么办?”
    苏禾没说话,重新看着窗外,突然问:“在监狱里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梁竟正要帮他盖被子,听到他这样问随口说了一句:“哪有这么舒服--”
    苏禾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以往他跟梁竟在一起的时候也很沉默,但是这种沉默往往是因为梁竟的“聒噪”,那时梁竟乐此不疲地撩拨他,苏禾为了面子忍了又忍,偶尔忍无可忍爆粗口骂上几句,总能让梁竟乐得前仰后合,像是中了奖一样。
    像是一种无忧无虑的调剂,两个人关系再差也乐得轻松,现在,一切好像都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走到今天,一点点的物是人非。
    梁竟像是反应过来了,抬头看着苏禾,男人侧脸几乎被纱布整个遮住,连眼神似乎都有些看不真切了。
    两个人日子,相敬如宾。
    这与梁晚预想的完全不同,但是他又好像一时忘记了他当初想的是什么样的。他觉得现在的苏禾不像是苏禾,而他也不再像是梁竟。他说过要开始对苏禾好一些,会学会去照顾一个人,那他现在做的不对吗?
    “苏禾--”梁竟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扳过了苏禾的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这样--”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有一个人要被憋坏,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遮遮掩掩一样的相处。
    沉默了几秒,苏禾轻声问:“真要我说?”
    梁竟点头。
    苏禾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嘴唇,平静而清晰地说:“滚远点。”
    梁竟面无表情地僵了脸。
    “梁竟,你现在这副老婆伺候老公的样子很让我倒胃口。以前你那副混蛋样子虽然讨人厌,但至少你就是那样的人。现在这副样子,我看不习惯。我受伤是因为你,但是你不必一副补偿的样子,真想补偿我--”苏禾闭上眼皱了皱眉,像是把多日来积攒的话整理出来,再睁开眼侧过头看着梁竟,“这样远远不够。”
    梁竟拧起眉,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苏禾,良久之后,脸色稍有一点缓和,转过来问苏禾:“我对你不好你怨我,对你好你又觉得倒胃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
    苏禾冷笑了一声,“你错了。你对我不好,我从来都怨过你。”怨这种感情,太过单纯。
    “你到底--”
    梁竟突然意识到他和苏禾可能怎么样也回不去了,不论怎么补偿,怎么修复,发生过的事情也不可能改变。意识到这些,他觉得很累,这种没营养的争吵,和他们从前相去堪远。
    苏禾别过头,连看都不再看梁竟。
    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而就这时梁竟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像是打破了什么一样,梁竟重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了接听键之后对苏禾说:“你先休息吧。暂时什么也不要想,等你肚子上的伤好差不多了,我安排最好的外科和整形医生来治你的脸。”
    然后呢?苏禾很想问,但是终究没问出口。这种像是“打发”一样的保证,一次比一次

让人麻木。
    看着梁竟转身走出房间,苏禾突然说:“我想出去走走。”
    梁竟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好。明天吧。”
    等到梁竟关上了门,苏禾缓缓皱起眉--他突然想问梁竟:你是否知道“皮开肉绽”的感觉--
    反手关上门,梁竟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人找到了?”
    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他缓缓拧起眉,背靠在门上压低声音说:“把霍靖宇给我找出来,我不管他和林家有什么关系,总之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敢动我的人--”
    梁竟愣了一下,后面的话也吞了回去。重新再吩咐了一句之后他挂了电话,整个人靠在门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突然想知道墙那边的男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