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一路驱车回到公寓,脸上才逐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吉娜对HeyU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今天的这一场失败的沟通大概会让她心生不满,从而退出HeyU。一旦她退出,HeyU将几乎损失3%的用户。要想迅速弥补这3%的缺口简直难如登天,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推出一个全新的亮点。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安静了片刻。
他又仔细想了想吉娜刚才说的那番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哪怕再相爱的恋人,连续几年分隔两地、无法联络,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根本无从所知,再坚固的感情都会有崩溃的时候。他也会怕,怕自己离开太久李展笑会变得不信任他,不再那么喜欢他了,也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变成吉娜口中的“男人”,应验了李闻阅当年对他提过的醒。
他得加快速度了,他必须尽快回到李展笑的身边,必须站在他的身边才能安心。
——“你们好了没有啊?”
日落时分,展翅的飞鸟划破橘红的夕阳,落在了庄园的高树上。
李展笑环顾四周,觉得东西应该都带齐了,最后拿上“小黑”,与大伙一起出了门。
今晚的寒风没有前几天那么喧嚣了,洁白的雪地恢复了久违的平静。他们正打算前往附近的山顶露营,顺便观赏一下绚丽的日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沿着林间小道往前走,路面积雪较深,大家都走得小心翼翼。
由于李展笑比较磨蹭,他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于是和余圣一两个人一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慢慢悠悠地闲逛到山顶。
余圣一见他一直护着相机,忍不住问:“为什么还带相机出门啊,你不怕摔了吗?”
李展笑吭哧吭哧地迈着步,回道:“我小心一点就行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露营,一起看日出,他想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都记录下来,等祁乐回来之后,就可以和他一起回顾这些美好的时光,仿佛他也参与到了自己的生活当中,从未缺席。
“那你把包给我吧。”余圣一朝他伸出手,指了指他肩膀上的背包。
李展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绝:“没事,我自己——”
“给我吧。”余圣一一把拎起他的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说,“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要保护相机,万一相机不小心被你磕着碰着你不得哭死?”
“我什么时候哭过?”
余圣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戏谑道:“说不定这就是你第一次哭呢?”
“蛤?!”
正准备反唇相讥,李展笑忽然脚下一滑,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余圣一赶紧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急道,“我说你激动什么啊,要不是我拉着你就摔倒了,相机也别想要了!”
李展笑站稳脚跟,缓了缓惊恐的脸色,没好气地嘟囔:“谁让你一直说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注意脚下。”
两人走得比刚才更加谨慎,余圣一也牢牢地抓着李展笑的手腕,生怕他再次滑倒。
前方的大部队只剩下了几抹隐约的黑影,天色也渐渐地昏暗了下来,周遭安静得只能听见鞋底在雪地上摩擦的沙沙声响。
“咔嚓。”
突然,在这片静谧的树林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枝桠碰撞的声音,让两人的脚步同时骤停。
屏息等待了一会儿,李展笑悄悄开口:“你也听见了?”
余圣一点点头,打开手电筒扫射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又牵着李展笑继续往前走,也压低声音道:“可能是野猫吧。”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此刻他俩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只能尽量加快脚步赶上大部队。
——幽暗的树林深处,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从众多黑衣人中走了出来。他背对着月光,看不见脸庞。
黑衣人把按在雪地里的脑袋拽起,男人在那人的面前蹲下,捏住他冰凉的双颊左右看了看,嗤笑一声,道:“你就是柯嘉韫?没什么特别的嘛。”
柯嘉韫一口吐掉嘴里的冰碴子,愤恨地咬牙切齿:“你是谁?”
男人接过黑衣人递来的烟和打火机,随意地把烟叼在嘴里,玩味地笑道:“知道我是谁有用吗?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有人要你的狗命?”
“噌”的一声,打火机燃起了炙热的火苗,将男人的脸照亮了——
“你……!”
柯嘉韫一下子瞪大
了眼睛,他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是和那个祁家少爷混在一块儿的!
“是那个姓祁的叫你做的?!”
尤恺呼出一口浓烟,全数喷洒在柯嘉韫的脸上,淡淡道:“我不认识什么姓祁的。”
“放你妈狗屁!——唔!”
他又被大力摁进了雪地里,狠狠地在雪里揉了几下才又拽起。
“着什么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尤恺心情愉悦地吸了一口烟,将烟灰抖落在柯嘉韫的面前,“我虽然不认识什么‘姓祁的’,但是‘姓祁的少爷’我倒是认识一个,不知道你找他有何贵干啊?”
“操n……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倒是有点想问问你——你想怎样?”
柯嘉韫被这一番打太极的对话烦得不行,但他带来的十几号人在刚才的短短几分钟都被这个人的手下干掉了,可见这个人的背景比祁家还要特殊,如果他再不放低姿态,估计这个人还真的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来。
他咽了口干涩的喉咙,缓和语气道:“我兄弟都被你控制了,我也不能干什么,你放我走,我保证不再来了。”
“哦,你的保证值多少钱?”
“……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尤恺想了想,抬手比了个“五”。
“五百万?”
尤恺咧唇笑道:“是五亿。”
“你他妈——!”
他的双颊再次被人掐住,燃着火星的香烟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只听那人幽幽地说:“我真是搞不懂我老板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买你一条命,我都替他不值……”
忽的他又话锋一转,恍然大悟道:“哦,我好像懂了,是他老婆金贵。至于你,你招惹他老婆,等于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
柯嘉韫剧烈挣扎了起来,他似乎听明白了这人的意思,但又恐惧事情的真相。
尤恺啧啧两声,抬手示意黑衣人拿来手套。
他仔细地为自己戴好,一手钳住柯嘉韫的双颊,拇指干脆利落地挤进他的嘴里,用力压住舌头,“看好了啊,这是报复。”
语毕,他便拿下嘴里的香烟,把烧得通红的火星直直地戳进了柯嘉韫的口腔——
刹那间,寂静的树林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打破,凄厉地划破了夜空。
尤恺把熄灭的烟头扔掉,摘下弄脏了的手套,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沫。
“都录下来了吗?”他问身边的黑衣人。
黑衣人点点头,为他披上厚实的大衣。
“叮——”
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祁乐拿起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间办公室,他抚了抚震颤的小心脏,把还在鬼叫的视频关掉了。
过了几天,尤恺的保镖公司在同一个时间点准时收到了来自“Murray”的最后一笔汇款,金额依旧是连本带利之后的金额。
与此同时,他的个人邮箱也收到了一封来自“Murray”的邮件,邮件内容是一条链接,他点开,一行镀了金的花体字跳了出来——
“哥,你是我偶像。”
他扬唇一笑,随手将邮件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