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亲爱的狗 > 所谓N恋
十一国庆节,法定节假加上婚假,一向是个举办婚礼的好日子。苟张两家的盛世婚礼也定在这个时候。
    这期间单书行跟苟鸣钟的关系一直冷淡到底。
    苟鸣钟忙于工作,竟连一夜都没抽空住过山间别墅,白天倒是短暂去过两次。两人不冷不热地隔着长桌用餐,全程安静无声,更没亲吻和身体触碰,往往没吃几口苟鸣钟就被震动不停的电话叫走。单书行也不留人,就任由他走。
    国庆假期前一天,司机不出意外地被苟鸣钟叫去加班。假期前夕又赶上下雨,车行道上黑漆漆湿漉漉的,整个城市拥堵不堪。
    或许是爱情将至,他跟心动女孩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时不时地约女孩出来吃饭,喝点饮品或吃小蛋糕。越是经营着一份正常的认真追人的感情,他便愈发想对苟鸣钟“脚踏两只船”的行为进行道德谴责。
    来加班前他才跟女孩讨论过爱情忠心的话题。女孩表示感情中最不能接受和原谅的就是出轨,这是原则问题,一旦出轨两人感情势必走向破裂。
    司机没想到看起来外表软软的女孩子能说出来这样坚决的话。但也赞同女孩,他无法想象另一半出轨后还和自己亲密无间的样子。
    在车终于移出堵塞路段,等够最后一个红灯加踩油门开向郊区时,司机终于将三番两次忍下的话对苟鸣钟说了个痛快,
    “苟总…呃,我最近谈了个,不,是要谈女朋友,然后…”
    “有话直说。”
    司机观察后座的苟鸣钟情绪还算平稳,想到明天苟鸣钟结婚再不说就真晚了,深吸口气,直说,
    “冷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情侣间要时常言语沟通。”
    “嗯。”苟鸣钟疑惑,我恋爱史比你多好几年,这些我比你清楚多了。
    “坦诚表达诉求也很重要,再亲近的关系也有不确定对方想法的时候。”
    “嗯。”苟鸣钟有些烦,他对单书行一直都很坦诚直接,能行动表明的绝不动嘴。完全不需要司机废话。
    车子即将拐进通往别墅的那条小径,枝叶掩映间的别墅闪动候人的亮光。司机打完方向盘,咬咬牙,终于说到最关键的那句,
    “结婚最好跟爱人商量,他早晚会知道,这在很多人眼里是底线原则问题。”
    颠三倒四的一句话,苟鸣钟一下子就听懂了。两人间的问题怎么会没外人清楚,对于这些日子的冷淡他心知肚明。但也为司机看透真相而稍感意外。
    “你?”
    他很少说起两人的事,司机更没机会和单书行搭上话。一瞬怀疑过后,苟鸣钟醒悟,司机要恋爱了,管他异性同性,爱情的本质都具有相似性。
    别墅近在眼前。苟鸣钟示意司机提前停车,车灯熄灭,雨天没有一点月光,野外更是黑通通的。两人开着车内灯聊了会天。
    “他知道我联姻的事,也知道我近期会举办婚礼。”
    司机震惊,“他同意了?”
    苟鸣钟平直的目光看过来,答案不言而喻。
    司机松口气,带上哲学意味解释道,“他若大度答应你,才真需要担心。”
    “他很在意,”孩子气的轻松表情转瞬被另一股阴鸷之气镇压,“但他拿我没办法,他先做错事就要承担我跟别人联姻的后果。”
    “他不愿意,哭着求我,也没办法。”
    司机眼看苟鸣钟又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出言打断,“结婚不是闹着玩。”
    他的意思是,苟鸣钟那话怎么有种拿结婚惩罚人的意味,跟大型过家家似的。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对,任哪个围观网友都不会相信这么大阵仗的家族联姻是在赌气闹着玩。
    “我的意思是,人伤心过后可能会失望心寒,等感情出现裂痕,补救之后也不如从前了。”
    “裂痕?他对我一见钟情,之后死缠烂打,签署一堆不平等条约也非要跟我在一起,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他很少违逆我的意思,前几天还哭着求我别不要他,他爱我爱的要死。”
    苟鸣钟说了一堆,最后肯定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不爱我。”
    司机被惊到了,实在没想到苟鸣钟谈恋爱是这种风格。这两人都或多或少有点不正常吧…也算注定一对了。
    一阵无言以对过后,司机真情实感地疑惑了,“他深爱你,你深爱他,那你俩天天搁这虐恋情深个啥子?”
    外面细雨如丝,苟鸣钟也颇感无语地下车走向别墅。
    司机望着苟鸣钟在雨夜显得分外孤高的背影

和别墅二层从拉开窗帘间露出的亮堂卧室,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己真不适合情感导师的角色。巴拉巴拉一大堆,除了吃一肚子狗粮味的瓜,好像谁也没劝到谁。
    把人关得匆忙,别墅外的这条小径只铺了层碎石,勉强能在雨天泥地里防止轮胎下陷。
    苟鸣钟缓步走向大门,绵密的细雨很快打湿发梢,鞋底磨过沙石的动静咯吱作响。苟鸣钟抬头望向二楼柔和的暖色灯。心中忽而寂寥忽而安定。
    他回想起和单书行见的第一面。
    他是理论精通派,上大学时就自修了心理学,尤其擅长变态心理和社会心理下分的亲密关系领域。
    虽实践经验不足,但他观摩过不少真实案例,一早就看出单书行对他有好感,随后模糊边界,故意放任他的喜欢靠近,时不时给点甜头,再欲擒故纵几次,直到确认对方泥足深陷,再也轻易离不开自己。
    他初期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技巧让单书行深爱他至此,日久天长,他没办法戴紧面具不掉,本性暴露,从床上到生活,再到公司社交,他一次比一次过分地对待单书行,屋里存放特殊协议的保险柜也越买越大。但单书行始终没有表露过厌烦和远离,他用行动宣读,爱自己如初。
    平心而论,倘若单书行没有先爱上自己并不计得失地付出所有,苟鸣钟应该很难像喜欢他一样再重新喜欢上另外一个陌生人。
    他的爱里充满另一个人的痕迹。而他对那个人好像有些过分苛待了。
    门上雨水有点多,苟鸣钟用稍干的衣袖内侧擦拭两遍才成功对上虹膜。大门开启,苟鸣钟猛然看见守到里面的单书行之时,正在反省的心却本能地生出恶意。
    双手拥有自己的意识,他第一反应是把人推回院里,然后立刻锁上院门,防止这人趁机逃跑。
    雨伞被推落砸向地砖。两人一下子落进凉雨中。
    “我在楼上看你很久没上来,一直在车里跟人聊天,下车后也没打伞,外面下雨,所以来门口接你。”
    单书行在苟鸣钟面前向来脾气软,好说话,此时被误解也没什么脾气地向苟鸣钟解释。
    被恶意压下的反省之心再次上涌。
    单书行在门口耽搁一会就被淋湿长发,苟鸣钟想上前拉人,却被他先往后一步避开自己。
    “站那。”
    在这栋别墅里苟鸣钟简直是位暴君,肆无忌惮地命令另一位主人。但这回单书行没有老实听令,他继续原先的动作把雨伞捡起来,轻轻甩动两下,接着打在两人上方。
    “进屋吧,外面冷。”
    苟鸣钟在门口就意识到单书行在生气,认真的那种。但今晚的反应却和以往都不一样,他的态度很平和,语调略微沉闷,眼皮和嘴角不太明显地轻微下垂,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但问他什么也不会负气讲话。
    反而态度很好,问什么答什么,被误会了就张嘴解释,一字一句回得认真,耐心。
    他好像已经被自己搓磨得失去棱角。不再言辞激烈地反驳自己,也不再想为自己争取或努力证明些什么。他好像一夜之间丧失掉灵魂中的部分生趣,这让他显得柔顺,柔顺得不可思议,在某些时刻竟像是生性如此。
    “你…”苟鸣钟想不明白这种改变代表什么,他甚至不清楚是什么触发了它,或者自己是否满意于此。
    他不知道如何表述,只好解释对方生气的根源:他在车里跟谁聊了这么久。
    “车里只有司机,没有别人。”苟鸣钟一边说一边感觉单书行的生气点很奇怪,“我来找你,怎么可能还带别人。”
    “是啊,花开两朵,天各一枝才好。”在这里,暗讽脚踏两只船。
    “……”
    “我记得你跟那位年轻司机并不太熟。”
    “不熟,一共没说几句话。”还都是关于你的。
    “是因为要开车过来,才接触多起来的吗?”
    苟鸣钟从未想过单书行有一天会这般难缠,揪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问个不停,他有些烦,
    “不是!”
    他不想把见面后的话题一直停留在一个外人身上。
    单书行像是被他的怒气震慑住了,表情冷淡地停住话头。
    面前人的种种异常让苟鸣钟格外烦躁。他像是被宠坏了的任性小孩,只允许自己使用冷暴力,但又特别忍受不了对方的冷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