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太宰先生,自从那个几乎算不上亲吻的吻开始,我们之间,变得稍微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最直观的体现,是——
横滨的秋天是凉的,凉的有些叫人心底空茫茫的那种凉,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堪堪冲破云层,落在贫民窟里各种用来当作屋顶的铁皮上时,从最开始我醒来后不见太宰先生的身影,到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太宰先生揽在怀里,我已然是非常习惯了。
平稳的呼吸从头顶传来,略微有些坚硬的触感,那是太宰先生消瘦的下巴。
我习以为常的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满足的喟叹从我的嘴角溢出。
在太宰先生看不见的地方,我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我在太宰先生的怀里暗自窃喜着。
随后一只手挪到了我的脑袋后面,将我往里按,我的脸颊挤在太宰先生的胸前,软软的堆出一点肉来。
细碎的笑声从头上传来,贴的近了,清晰的,我感觉到了太宰先生因为笑出来而微微抖动的身体,和起伏稍显剧烈的胸膛。
刹那间,血色冲上我的脸颊,自暴自弃的,我将自己的脸全部埋在太宰先生的怀里,任他怎么说,我就是维持这个姿势。
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心想。
这种暗自窃喜的场面被当事人撞见,还被取笑,实在是太羞耻了!
干脆逃走吧,就这样逃走算了。
我只差要冒烟了,太宰先生终于止住了笑声,将我的脸温柔的捧起来。
细密的吻落在我的眼角,脸颊,鼻尖,最后是嘴唇。
他安抚的亲了亲我,眼角还残留着几分笑意,那笑像嵌于黑夜的星子,闪闪发光,叫我移不开视线。
太狡猾了。
我想。
这不是太狡猾了吗。
这样叫我还如何生闷气啊。
我在心底大声腹诽。
稍微有些凉意的手指划过我的额角,最后轻轻点了点我的眼角。
我听见太宰先生含笑的对我说。
“早上好。”
明明只是普通的道早。
那一刻,我却好似站在云端上,脚下是软绵的白云,松软温热,轻易就将我包裹起来,于是就连我的心,也变得轻飘飘了。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幸福吗?
我这样疑惑着,却也笑着亲昵的凑上去,鼻尖相抵,腿脚相缠,体温在交换,我和他说:“早上好,太宰先生。”
黑手党首领的工作是很辛苦的,我深以为然,并每天都在担心太宰先生的身体,为此,我特意和中也先生请教了一些处理文件的技巧,希望能够稍微,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减轻一点太宰先生的负担。
虽然太宰先生对此非常不满,甚至伸手环住我,不肯放我走,鼓起脸,嘴里嘟囔着:“太讨厌了那只蛞蝓,与其去拜托他,不如来拜托我不是更快一点吗!”
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差点就投降不去找中也先生了。
但是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所以我艰难的抵抗住了太宰先生的可爱攻击,揉揉他的脸,安抚的贴贴太宰先生的额头,“请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的。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中也先生不是也帮了太宰先生很多忙吗?”
太宰先生危险的眯起眼睛,那种黑手党首领的气势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阴暗的,湿冷的,仿佛毒蛇一样的感觉从他的眼睛里倾泻出来。
“好过分!”
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下一秒,那种阴冷的感觉便消失殆尽,只留下仿佛画上去的泪花在太宰先生的眼睛里,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太宰先生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捧住太宰先生的脸。
“叫我太宰先生,却叫那只蛞蝓中也!”
控诉的目光仿佛利剑一样刺穿了我的良心,我略微有些心虚,小声的在心里反驳道,没有的事,我还加了先生,是敬称啊。
原本贴合在他脸上的却手也不自然的松开一点距离。
只见太宰先生伸手包住我的手,那稍微养出一点软肉的脸颊就这么软软的戳在了我的手指上。
软软的,温热的,只一下,我的指尖就微微陷了进去。
“也叫我的名字嘛。”
他明明是个二十几岁的大人了,为什么撒起娇来还像个小孩一样啊。
少年面无表情的脸皮下,是一颗正在激动吐槽的心。
然
而太宰治深知这个看起来冷漠的孩子,其实有些呆呆地,只被人稍微逗弄两下,后颈和耳垂,就会不自觉的染上殷红的色彩,艳丽的叫人生出用手摩挲,细细把玩的肮脏思想来。
只见少年彼时已经生出几分羞涩来,就连指尖也悄悄升温,泛出一点羞人的红来。
一张一合,他第一次喊这个名字,却仿佛十分艰难一样,音节刚刚出口,又被少年给咽了回去,这一来一往的,那吞吐的温热气息,顺着人体正常的身体机能运作,进入到太宰治的身体里。
于是就连太宰,也好像被此时的温度灼伤了一样,眼角漫上浅浅的红。
“......治......先生。”
我近乎丢盔弃甲的投降,拜倒在面前人的撒娇下。
太宰先生却仍然不愿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先前听见我唤他治,正要高兴,却又听见我后面补上的敬语,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我。
我求饶似的捂住他的眼睛,“这、这是表达我对太宰先生的尊敬!”
此话一脱口,就连我自己也是不信的,我若是真的那般毕恭毕敬,又怎么会坐在太宰先生的大腿上,如此大胆的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叫他看不见我此刻定然是羞愤到近乎要自裁的表情呢。
不想太宰先生眨眨眼,眼睫毛划过手心微痒的感觉一路钻进我的心里去了。
他伸手拉下我的手,冲我眨眨眼,委屈的下一秒就轻易落下泪来,略微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我的名字叫的那么难吗?难道说,其实是不爱我的吗?原来只有我是——”
太宰先生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忍不住想要堵住那张嘴,可我的两只手被他捉住,便向前去贴上了太宰先生那张净会说些恼人话的嘴。
“不是的。”
我说。
“我只是,第一次这样亲密的喊太宰先生。”
软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再给我一些机会吧,”
我望着那双枯叶一样的眼睛,“给我叫太宰先生名字的机会吧。”
太宰治看上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击中一样,他随后眨眨眼,笑意自嘴角绽放。
“如你所愿。”
我听见他这么说。
拉上窗帘的房间里,是昏暗的,但是从细微透出的一点光里,依稀可见那摆在房间里的床上,有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少年青涩的身体不论几次触摸,总是带着几分羞涩,每当太宰治的指尖划过对方的眉眼,唇瓣,脆弱的喉结,单薄的胸膛,浅粉色的乳尖,柔软的肚子,在这一路上,每到了一些特定的地点,手下的身体总会下意识的颤抖一下。
太宰治知道,那是少年的敏感点。
他可爱在情事里光顾这几点,厉害的时候,甚至能逼的少年无力的伸手来推他。
太宰治落下轻柔的吻,带着微微湿意,手指一进一出,在那狭小的甬道里。
水声纠缠着从嘴边泄露的气音,少年带着哭腔,一遍一遍叫着太宰治的名字。
“阿治......”
他猛地颤抖一下,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那是深入体内的手指在细细研磨那栗子一样的前列腺。
“阿治!”
惊呼还在嘴边,太宰治就像一只晒太阳晒得暖洋洋的黑猫,满足的眯起眼睛,压低身子,“还有988遍。”
他落下细细的吻在少年白皙的锁骨上,顺着骨骼的长势,将少年的喉结含在嘴里,用略有些粗糙的舌苔一遍一遍舔舐。
“阿、阿治......”
少年克制不住的情欲体现在身体上,原本紧致的穴里变得又软又湿,就连那尽头的内里,原本平日里不显现的某处,隐隐约约出现一点凹陷,那是本不该长在少年身上的东西,却在他的体内悄然生出一瓣粉嫩的花来。
于是当太宰治将自己猛地完全投入其中时,少年骤然伸直了自己的腿,一瞬间竟是失去了呼吸,随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抓住被褥的手霎时用力,那在深色床单上的白皙手指,在微弱的光源下,仿佛自己发光一样的,散发着莹莹的白皙来。
太宰治诧异的感受到自己的性器狠狠地戳在了某个原来光滑的地方,龟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平滑的蹭过去,而是顺着那凹陷的地方,顶开了一点口子。
他那聪明的大脑第一时间出现一个想法,可是这个可能性太低了,低到一定程度,于是乎就连他自己
也有些不自信,不愿轻易相信自己的猜测。
只是迟疑的,迟疑的往里再次轻轻摆动腰肢,可当他再次动作时,清晰的感受到手掌下,那皮肉里骤然紧绷起来的肌肉。
太宰治于是明白。
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他低头看着不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眼里一片茫然的少年,忽的低声笑了起来,愉悦充斥着他的胸腔,于是少年也能看见,那个一举一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牵动他的先生,眼里碎屑的幸福。
可他心底却陡然生出几分不安来。
一种恐惧的情绪从太宰治的身上传来,那是一种隐藏在皮肉之下,平日里不被人发觉得东西,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关东地区黑手党的领头,竟是对于即将到手的幸福恐惧到惊骇交加的胆小鬼。他杀人犯下的业障滔天如地狱的业火,延绵且宏大,哪怕放在地狱,也是注定要下阿鼻地狱的罪行。这般权势滔天的人,放在日本这个黑帮合法化的地方简直是如日中天,已经彻底掌握横滨的他,哪怕是公安都不敢随意抓捕他,若是随意将他从那个位置捉下来,动荡的里世界会有多少伺机而动的鬣狗,造成的损伤是由普通人来承担的。
血色深邃成漆黑,这就是太宰治。
不敢伸手接住触手可及的幸福,这也是太宰治。
他无可救药的黑暗从第一天拿到书起,就开始疯狂生长,大树一样深深扎根,若是将它拔起,带出的血肉能叫太宰治濒临死亡。
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在看见那没有自己的人生活的如此幸福,他更加害怕惊恐了。
太宰治是个带着诅咒的人,靠近他的一切,织田作也好,中岛敦也罢,大家都没有获得幸福。
如此一看,他是无法获得幸福的。
因为不幸将降临在他的身边。
波及他所在意的人。
可是当他在空白的纸上,魔怔一样的用沾染他那肮脏血液的笔密密匝匝写下一个人名的时候,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混蛋。
人是忠于七情六欲的俘虏,他们所做皆为欲,善欲与恶意,分不开的双生。
他同样也是个人类。
当纯白的少年散发着莹莹白光站在自己身前时,那从平行时空所感受到的,名为爱的东西呼叫着席卷了原本的灵魂。
那是不同于对织田作和坂口安吾的友情,那是更深的,夹杂着自私与占有欲的卑劣的东西。
就算是那一秒也好,他第一次顺从自己的本心,哭泣着将醒来的少年哄骗。
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
只要感受着我就好。
只要永远爱着我就好。
而此时,永远抓住这个人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深知少年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了一个生命,这个漂浮若浮萍的孩子,必然视之珍宝。
可他却在这一秒迟疑了。
空落落的恐惧宛若紧紧攀附在他心脏上的荆棘条,随着心脏的跳动而不断收缩,痛的他竟是落下泪来,连带而来的苦锁住了他的舌头,叫他一条堪比银舌头的灵巧家伙都说不出话来。
他痛苦,却又死死不放。
多么贪婪,多么自私,但是......
这就是人类啊。
我从那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中堪堪回神,就看见撑在我身上的太宰先生脸上,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
待一滴湿润晕染了我的脸颊的一小部分,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落下了泪水,只是那层薄薄的水雾没有顺着脸颊滑下,以至于我将它看错了。
仿佛有人捏着我的心脏,正收紧手指,叫我疼得不禁皱起眉来。
我顺从自己的本心,抬手抹去太宰先生的眼泪,落下一个不含任何欲望的轻吻。
吻在他的那双好看的近乎令人心碎的枯叶一样的眼睛上。
隔着眼皮,感受到下面不安转动的眼球。
我将太宰先生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颈,时不时揉过他那柔软的卷发,嘴里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阿治。”
我闭着眼,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
“治先生。”
无视太宰先生回过神来控诉一样的眼神,我心情愉悦的笑了起来。
“太宰先生。”
他仿佛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乖乖被我抱在怀里。
最后,我牵着他的手,放在了我不断跳动的心脏上方。
“太宰治。”
这是第一次,我称呼太宰先生的全名。
“听到了吗?”
我的视线落在惨白的天花板上,任由太宰先生闭着眼,宛若孩子一样将耳朵贴在我的心口。
咕咚,咕咚。
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想的,但是——”
刻意的,我坏心眼的拉长了声音,却又在接触到太宰先生的眼睛时败下阵来,失了恶作剧的心思。
“它现在是为你而跳动的。”
我说。
多么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啊。
可却是我此刻的所有感受。
所以,
不要那么不安。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将和你一起面对。
这短暂的幸福啊,若是你不嫌弃,我必然奋力向你奔来。
所以,不要再露出那么不安惶恐的眼神了。
你是我的太宰先生。
我的爱人。
是能牵动我的心脏的,重要的人啊。
“......真是,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此高超的情话啊。”
更多的泪水砸下来。
太宰先生仿佛耍赖一样,将那张脸靠近我,于是我也顺着他的心思,一下一下珍视的亲吻过他的泪水。
太宰治哭泣着,彻底凿开那隐秘的翘瓣,酸涩的感觉随着他的动作,源源不断的涌上少年的腰肢,被撞碎的呻吟从那张好看的,染上水色的嘴里高高低低的泄露出来。
在这疯狂的交媾中,太宰治拉过少年的手,将人怀抱在自己的怀中,任由重力的牵引,叫少年牢牢吃完了自己的性器。
深深没入体内的坏家伙顶开子宫的口,深入内壁,小心的蹭过那小小的空间。
剧烈的快感顺时扎在少年的脊髓上,一声气音,追逐着原始快乐的少年眼神涣散起来,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抱着自己的人,晦涩不堪的影子。
细密的吻反复落在身上,充满爱意的抚摸时不时经过脆弱的茎身,少年克制不住的淌下生理盐水,那温热的体液被太宰治用舌头卷起,吞吃入肚,仿佛身下这个少年一样,与自己唇舌交缠,在短暂内心满足到不可思议的瞬间,太宰治丢掉了所有不安和恐惧,他真真正正的将怀中的少年,以爱为名,贪婪且卑劣的彻底占有。一如死不放嘴的鬣狗一样,至少有那么一瞬间,名为太宰治的极度悲观主义者,伸手抓住了幸福。
体温相交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
我几乎被撞的涣散的理智稍稍回笼,伸手抱住太宰先生的颈脖,感受着他在身体里的进出,突然从心底涌出一股满足感,在这水乳交融的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类会因为欲望和爱情而做爱。
欲望仅仅在肉体上,而爱情,当我此时将太宰先生吞吃进体内,那种充盈进心脏的满足感,是爱情的自私和独占,那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东西。
不同于友情和亲情,爱情是最吝啬的家伙,它容不下第三个人,要么全部,要么全没。
我爱你的肉体和灵魂,少了一个都不行。
随着太宰治动作而打出白沫的粘滑液体落在床单上,晕出一片深色的花来。
他突然加快速度,引得身下少年急促的呼吸,和张开的嘴,里面可见洁白的贝齿和殷红的舌。
精液打在子宫内壁上的瞬间,太宰治俯身含住了少年的唇舌。
温热的体液冲击着从未受过如此激烈运动的地方,少年霎时就红了眼睛。
接吻时酥麻的感觉从上颚扫过,强迫对方无力承接而吞咽下的液体随着喉结的滚动而落进食管。
太宰治满足的吮吸着少年敏感的舌尖,望着对方眼尾仿佛画上去的红晕,他侧过身子倒在床上,怀里始终将少年禁锢在身前,甚至不愿变换姿势,只在从猛烈快感中稍稍找回理智的少年不适的动了动,这才撇嘴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点姿势。
只是他没有将性器抽离,依旧牢牢堵在里面,将那温热的精液锁在子宫里。
太宰治近乎颤抖的摸上少年的小腹,在那里面,有一个饱含着自己体液的子宫。
会不会怀上孩子呢?
他闭上眼,将脑袋埋在少年的颈窝,一下一下的轻吻着少年的后颈,随着这温柔的举动,消耗了许多体力的少年,终究还是忍不住困倦的阖上眼。
只听见他嘴里喃喃道:“我爱你......阿治。”
过了
很久,身后才响起太宰治沙哑的声音。
“我也爱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