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不上这破班了,我要发疯! > 【60】校园往事/鬼上身一
那是沈云飞上中学时发生的事件。
    小地方的教育资源并不优厚,能供选择的也只有那么几所学校。
    而其中,具备培养学生考上名校希望的学校,仅一所。
    并非存在什么特许名额照顾,也没有雄厚的师资力量。
    能在一众地方中学里杀出来一条路子,全凭这所学校严苛的纪律管理。
    早上六点半准时早读,晚上十点才下晚课,严格按时按点吃饭休息,发型服饰需符合统一标准……这都是最基本的。
    不允许看课外读物,不准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十几岁少年们一整天的青春时光都被困在沉重的教科书与复杂的试卷题之间。
    然而,精神忙碌与肉体限制并不能就此镇压住生命成长的躁动和不安。
    太早扭曲着去适应如何服从,过度压抑所产生的负能量无处宣泄,承压的群体便开始恶意又无意识地选择被献祭的对象。
    沈云飞所在班级中,一个身形较为矮胖的男生便成为了那个受攻击的对象。
    他记得,那个男生叫朱琴星。
    这种攻击并非明目张胆,而是隐藏在日常中,潜移默化的加深伤害。
    一开始只是闲言碎语,不知是谁开始传他长相难看,眼睛很小,说话还口齿不清。
    然后是随之而来的刻意针对,同学间时不时对他呼叫起暗含贬低意味的绰号,有些小团体会指使他去很远的小卖部帮忙买东西,收作业的人也会有意无意忘记把他的那份交上去,导致老师产生误会,当着全班的面训斥他。
    莫名的冷眼与恶言随时徘徊在四周,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没有亏待过任何人,但处在这种环境下,仿佛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越是封闭的地方,越容易产生看不见的斗争。
    刻板的标准一旦被设立,所有人都会被裹挟着去追逐那些被认定为优秀的准则。
    成绩、长相、财富、势力、名声……居于中位的平平之辈,一面尊崇着在上述几个方向颇有成就的群体,一面鄙夷并惧怕着尚且赶不上他们的人,甚至对其冠以恶名,借更具正义的名义加以打压。
    即便被列为“恶人”的那一方既无恶念也无恶意,但人们有时需要这个角色存在,以便发泄无处施展的负面情绪。
    而那个年纪,为了所谓的合群,只能曲意迎合。
    被欺凌者有时甚至反应不过来自己原来是被人欺凌了,他们总是善良着沉默隐忍,一味降低自己所能承受的下限。
    老师与家长们也通常处于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要不闹出大问题,便也当做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因此,就算事态的恶劣程度发展到连一直埋头专注学习的沈云飞都察觉出不对劲的时候,朱琴星仍旧在忍受。
    黑暗不停堆积在一人身上,终有一天会返还给其所关联的事物,无论以何种形式。
    问题终究发生了,以众人都未预料到的方式。
    那年夏天的体育课,轮到沈云飞和叶空去归还器材。
    他们拎着老师给的钥匙,推着装满篮球的小铁车,一路“砰砰咚咚”地走到操场演讲台后面的器材室时,那里忽然涌出了好几个学生,有男有女,有他们班的,也有隔壁班的。
    那些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器材室的门洞开着,飘出汗臭味儿和一股难言的异味。
    沈云飞下意识开始推测那群人在里面干了什么,身旁的叶空则催他赶紧把东西放好,把门锁了就一起回教室去吹风扇。
    器材室的灯坏了一半,再往里走黑漆漆一片,只有靠近门口这方还比较亮堂。
    叶空将小推车从门旁往里面一推,转身便要关门上锁,沈云飞却拉住了他。
    沈云飞朝内喊了句:“里面还有人吗?我们马上就要锁门了。”
    没有人声回应,但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响动。
    朱琴星抱着一团脏污的衣物,发型凌乱,低着头走了出来。
    叶空见状皱着眉暗骂了句晦气,沈云飞则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朱琴星却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跑了。
    沈云飞感到奇怪,但当时他不明就里,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去做什么。
    数日后,他又碰巧和朱琴星一同值日,在晚课下了后打扫卫生。
    这次朱琴星没有跑,只是在空教室里安安静静地扫地。
    沈云飞边擦黑板,边想着跟对方聊点什么,又一时找不

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而教室外始终嘈杂,总有人走来走去的说话。
    终于,一个隔壁班男生毫不客气地推开他们班教室后门,面目凶恶地朝朱琴星喊道:“喂,肥猪!好了没有啊?扫个地而已,磨磨叽叽的。”
    朱琴星的头埋得更低了,非常小声的重复:“好的,好的。”
    沈云飞转头将手里的黑板刷用力扔到讲台上,“咚!”的一声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齐刷刷看向沈云飞,只见他拎起还在掉灰的黑板刷,盯着那个男生冷言道:“啊……我记得我们班主任刚才说打扫完卫生后要让我和朱琴星同学去找他谈话,交流下最近的情况。”他看向朱琴星,微笑道:“对吧,朱同学。”
    朱琴星捏着扫把,瑟缩地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了沈云飞的用意,轻微点了下头。
    那个男生回头察看走廊前后,见周围没有教师,便进入了他们的教室,强行揽过朱琴星的肩膀,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发觉沈云飞逐渐朝他们走近,那个男生才放开朱琴星,瞪着沈云飞,朝朱琴星交代道:“知道该怎么说吧,别搞什么小动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别想混了!”
    朱琴星缩着脑袋,仿佛仍被人搭着肩膀般:“明、明白。”
    那个男生朝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身指向沈云飞,嚣张道:“你叫沈云飞是吧,今天这茬儿我记住了。”
    年少轻狂的沈云飞不屑地“切”了一句,回敬道:“你记吧,要找茬我随时奉陪。”
    男生气不过般踹了一脚桌椅,边嘀咕着“书呆子一个,拽什么拽。”边把门重重的摔上,走了。
    走廊里那阵嘈杂人声逐渐散去,夏夜蝉鸣变得响亮起来。
    沈云飞吐槽道:“真就不是他们班的东西,随便摔是吧。”他看向朱琴星,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朱琴星挠了挠头,低声道:“他叫侯雄。你小心点,他小弟很多的。”
    沈云飞:“干嘛要怕他?学校由老师们管,又不是归他的小弟们管。”
    朱琴星苦笑了下,没有回声。
    他们慢悠悠地打扫完卫生后,归置好工具,一同离开教学楼。
    那群混混似的学生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几栋楼全黑了,四周静悄悄的,二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沈云飞早就跟弟弟沈天翔交代过今天他值日,让人先回家休息,不用等他。
    朱琴星也是一个人回家,他们俩都骑自行车。
    当他们走到校内车棚里,却见到令人无语的一幕。
    停放在那的剩余几辆单车全部倒斜在地,不知道是谁的手脚这么欠。
    沈云飞低骂了一句,把自己的车捞起来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才转身把其他“陪葬”的车辆都扶正。
    朱琴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自行车车链断掉了。
    他蹲在那在那捣鼓了一阵,没能连上,车轱辘无助的支棱棱空转。
    沈云飞推着车也过来研究了会儿,说道:“你这今天怕是骑不了了,明天叫校门口的大爷帮你修一下吧。你家在哪?我载你回去。”
    朱琴星听到这话后愣了阵,才小声说出个地名。
    沈云飞低头想了想:“刚好还比较顺路。”他从包里抽了本书出来垫在后座上,“不嫌硌就上来吧。”
    朱琴星满眼感激:“谢谢你。”
    沈云飞:“这个音量才比较正常嘛,以后说话声音别那么小。”
    朱琴星抿了抿嘴,没再言语。
    两个少年就这么披星戴月地骑着自行车回家,身畔的景色从城镇店铺逐步移换到乡间田野,带着余温的夜风吹拂,他们的校服衣角被风儿恣意掀起。
    前方是一个下坡,沈云飞侧头说了句:“抓稳了。”便轻轻松开踏板,任由坡度带着他们俯冲。
    朱琴星先是茫然的“啊?”了声,之后便开心地笑起来。
    这笑声感染到沈云飞,他也快乐起来,好像一天的压力都被吹散,他们回到了本就该属于年少人的自由时间。
    可惜,二人还没笑多久,一声“咯啦”什物落地声响又让朱琴星紧张起来。
    他抓紧了车座,朝后望去,一个模糊的棍状物在地上弹了弹,被远远甩在身后。
    朱琴星着急地拍了拍沈云飞的背:“等等,我东西掉了!”
    沈云飞闻言,捏着刹车慢慢停下来,他脸颊汗湿地转头问:“什么东西?掉哪了?”


朱琴星没回答就焦急地跳下车往后跑去,将那个棍状物拾起,借着昏暗的月光,看了又看。
    沈云飞也急忙推着车过去,定睛一瞧,原来是一截竹棍。
    还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他松了口气,调侃到:“你收集竹棍干嘛?做双节棍好揍人啊?”
    朱琴星盯着竹棍底端微微裂开的口子,遗憾道:“可能这根也不能用了。”他还是将竹棍放进书包,边拉紧包,边向沈云飞解释:“爷爷今年过生,我想着给他做一个竹笛。”
    沈云飞:“要在竹子上打圆孔的那种吗?好像还挺难的。”
    朱琴星点点头:“恩,我用小刀慢慢刻也可以的。刚好侯雄他们之后要去那片后山……”
    察觉到自己说漏了,朱琴星急忙捂住嘴,胆怯地瞅了眼沈云飞。
    沈云飞把自行车调转方向,低声道:“别那么看我,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跟老师打报告。”
    “但是你真的要继续就这么跟侯雄他们混下去吗?你们那种不是朋友吧。”
    朱琴星迟疑了很久,重新坐到沈云飞车上后,才非常小声了说了句:“我也没有办法。”
    风声太大,沈云飞没听清,还在心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便也不再劝了。
    此后,他们也没什么过多交集。
    沈云飞依旧在前排认真听讲,认真学习,认真考试,理所当然的认领着年级第一。
    他不怎么出教室闲逛,自然也不会关注到朱琴星仍旧被悲惨的呼来喝去。
    直到冬季长假前最后一天的三校联考,侯雄来找茬了。
    不过他也不敢公然找沈云飞的麻烦,只是使了些阴险的伎俩。
    那是倒数第二堂考试,科目是数学,之后还要考物理。
    这次考试是次摸底,也是场大考,事关三个学校的学生学习水平,老师们都挺重视。
    有个同堂考试的同学在休息时看似不小心地朝沈云飞肩膀上洒了半杯水,让他不得不去厕所把衣服上的水处理一下。
    他刚推开厕所的门,毫无防备的,一大桶灌了冰的水就从头顶门缝间跌落在他头上。
    “唰啦”一声,沈云飞大冬天被冰水兜头浇了个透心凉。
    他先是愣住,随即把桶往地上狠摔泄愤,然后又赶紧手忙脚乱的关上厕所门,把衣服脱下来使劲拧干后又穿好,临了还记得拿拖把将地上的水渍抹去,以免后来人踩滑。
    干完这一切,再度进考场的铃声响起,沈云飞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就着湿透的衣物继续坐回考场执笔考试。
    他咬着牙答题,在心底怒骂:TMD,那群人不就是想让他考不成吗?想都不要想,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考完后,沈云飞就晕倒在座位上,还是有同学去叫了沈天翔,把他背回了家。
    高烧烧了近三天,幸好在长假期间。
    父母气得打了数个电话去质问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搞得好几位老师休假期间还轮番到沈云飞家关心他,并表示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
    但校内那地方并没有监控,放了假又不好找学生来问,问了有些人也死咬着不知道,不会承认。
    这件事到收假后也没个明确的结果。
    然而,收假后,朱琴星就没来再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