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别乱玩游戏 > 噩梦(
邬樊的这一觉睡得很痛苦。
    梦里他站在一条漆黑走廊的楼梯口,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他头顶的那一盏小小的顶灯,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急促而又跌跌撞撞的奔跑声。
    呼——呼—呃——呼——
    黑暗中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肉体跌倒时与冰冷地板发出的碰撞声。
    有人在向着他的方向快速奔跑着,一股难言的焦躁感从邬樊的心底涌现,他看着漆黑一片的走廊,焦急地皱起了双眉。
    快点,跑快点,快点!
    他一边努力地让视线聚焦,想让双眼能从那一片黑暗中分辨出那道奔跑的身影,一边焦虑地在心里无声呐喊。
    跑快点,求求你,快点过来,快点!
    邬樊想要移动脚步,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他急的双目圆睁,眼眶发酸,似乎如果那个人不快点跑到他的身边来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剧烈的喘息声夹杂着巨大的惊慌与恐惧,被无限发大地回响在寂静一片的走廊里。
    还差一点,快点,还差一点,再跑快点。
    邬樊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停地发着抖,细密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鬓角处冒出滑落。
    吱呀——
    一道轻微的开门声从走廊的深处响起,一道细长的光线随着开门声一点点地从房间里溢出,在黑暗中溢出一道如同救赎般的光亮。
    邬樊站在原地,看着走廊深处的那一道光线,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一颗心打着颤沉沉地往谷底坠去。
    光线照亮了那道奔跑的身影,一个只穿着一件宽大白色衬衫的青年正着向他的方向跑来,昏暗的光线中他看不清青年的脸,却能从凌乱的脚步声中想象出对方脸上的着急,害怕与痛苦。
    身影与光线交错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从房间里伸出来,将青年懒腰抱起拖入房中。
    “不!放开我,放开我——”尖锐的叫声响彻走廊,随着那一丝光亮的消失而变得越发明显,如同一道响雷轰隆隆地在邬樊的耳边炸裂开来,尖利刺耳得让他心脏发疼。
    砰——的一声门被彻底地关上,走廊重新变得漆黑一片,然而青年的惨叫声却不停地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呃——滚开,滚开——”肉体被压在门板上发出的砰然响声,门把被急速转动发出的咔咔声,凌乱而急促的挣扎打斗声与拍门声,真切而清晰得仿佛就在邬樊的身边耳边响起。
    邬樊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伸手捂住耳朵,然而声音还是源源不断,越发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救救我——谁都好,救救我——啊————”锋利的指甲滑过门板发出刺痛神经的尖利声响,刺得人浑身发痒发麻,听觉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限放大,邬樊甚至能听到指甲崩裂,鲜血溢出的细微声响。
    每一道伴随着悲鸣的挣扎声都像是源自地狱深处的狰狞哀怨。
    邬樊浑身颤抖地闭上眼,想要逃避眼前即将发生的可怕悲剧。
    “啊——疼——好疼———呃,”
    粗重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带着恶意的笑声如同利刃一片片地凌迟着他的神经,灼热的体温伴随着沉重的压迫牢牢地禁锢着他的身体。
    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地毯上胡乱蹭动着,留下一道道挣扎的痕迹,青年白皙的手臂拼命地向前伸出,却又被一遍遍地压下拉回。
    滋滋作响的水声,肉体碰撞的啪啪声,以及痛苦呜咽的呻吟和畅快舒爽的喘息声交错杂乱地在房间里不停响起。
    一切的声响和画面都在脑海里活灵活现地上演着,邬樊闭着眼留着泪,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幕幕悲惨凌虐的发生。
    房门再次被打开,青年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跌跑出来。
    急促的奔跑声再次从走廊里响起。
    邬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看着走廊上不断溢出的光亮,以及一双双从房间里伸出的手,青年被不停地拉扯着,拖拽着,从一个房间辗转到另一个房间。
    尖锐凄厉的惨叫声不停地从不同的房间里传出,仿佛末日狂欢里的冤魂发出的一声声悲鸣,夹杂着血与泪的不甘痛苦与无助挣扎。
    猎物发出的声声惨叫成为了狂欢盛宴最好的作料与伴奏,让捕食者兴奋得血液都在沸腾,灵魂都在颤栗。
    饱受血泪浇灌的藤蔓从腐臭发烂的土壤里破土而出,沿着邬樊的脚底爬满了他的全身

,扎进他的血肉汲取着营养,吸食着他的灵魂。
    邬樊被束缚在唯一的光亮之中,那是在黑暗中奔跑着的青年永远也无法到达之处。
    噩梦如同漫长的黑夜,一眼望不到头。
    邬樊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绵软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着颤,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无法聚焦的瞳孔中只能映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似乎有人在叫他,他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砰——额头狠狠地撞上了什么,两道痛呼声同时在耳边响起,一道是他自己发出的,另一道——
    邬樊捂着额头,眨了眨眼睛,让眼前水蒙蒙的画面恢复清明,他扭头往另一道发出通呼声的来源看去,就见到褚扬也正捂着额头,面容扭曲地瞪着他。
    邬樊愣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还黏糊糊地凌乱着没能缓过神来。
    褚扬见他两眼无神呆呆地看着自己,他揉了揉发痛的额头,然后伸手在邬樊的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了丝戏弄说道,“嘿,怎么没反应,睡傻了?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啧,不是吧,本来就傻了,这一觉醒来还更傻了?连怼我都不会了,没救了。”
    褚扬伸手捏了捏邬樊的脸,手感不错,又捏了捏,还带揉一下,邬樊这下倒是完全清醒了,他抬手一巴掌拍开在他脸上作乱的狗爪子,只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仍旧显得异常的苍白。
    褚扬看着邬樊毫无血色的脸,这下也没有什么打闹的心思了,他伸手捏了捏邬樊的后颈,正色道:“不舒服?我去给你拿药箱。”
    他摸了摸邬樊冰冰凉凉的脸,然后就想起身去找药箱,邬樊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动的褚扬一皱眉,“怎么回事。”
    “没事,别走,别动,就这样让我拉一会就好。”邬樊说着,低下头,把脸埋在褚扬宽大的掌心中,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褚扬的掌心处传来,梦里残留的冰冷窒息感一点点地从身体里退去。
    褚扬抿着唇,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邬樊弯曲发颤的身影,那具单薄的躯体仿佛被什么重重地压迫着,让他难以喘息般地弯下腰,跪伏着。
    心脏处像是被谁用力地抓了一把,然后不停地握紧收缩,疼痛与难受从心脏处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褚扬有些难受地眯了眯眼。
    良久后,邬樊才重新直起身,他抬头的瞬间,褚扬脸上的神色也重新恢复如常,丝毫也看不出刚刚的心疼与难受。
    “好点了?刚刚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他摸了摸邬樊的脸,伸手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扭开递给邬樊,“要不要喝口水?”
    “谢谢。”邬樊接过水,咕噜噜地往下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心绪也跟着一点点平复。
    “什么噩梦能让你怕成这样,”褚扬盘着腿,用手托着腮,唇边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胆小鬼。”
    “我……..”邬樊皱了皱眉,刚想脱口而出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皱眉努力地回想着,是呀,他梦到什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梦到了什么……..
    “呵,你不会还忘了吧?”褚扬扑哧一声,伸手揉了揉邬樊的毛茸茸乱蓬蓬的头发,然后佯装怜悯地摇摇头,“没事,哥不嫌弃你傻。”
    邬樊踹了他一脚,给了他一记眼刀,“滚,狗子哪来的底气和人类比智商。”
    “嘶,你不知道牧羊犬是很聪明的吗?”褚扬不甘反驳。
    “呵,就你那智商,说是二哈都抬举你了,你还妄想着玷污人家牧羊犬的智商。”
    邬樊冷冷地发出一声嘲笑。
    “操,老子看你是欠咬。”说完嗷呜一声就把邬樊给压在身下,张嘴就往邬樊的肩膀处啃去。
    “靠靠靠,说你狗你还真咬人?重死了,给老子起开,操,你刷牙没?别舔老子一脖子口水。”
    邬樊在帐篷里呜哇乱叫着,帐篷外站着的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又默契地一起别过脸努力憋笑。
    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散落一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