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日暮港湾 > 第三十二章
这天他俩差不多时间下班,樊山誉给池林发了个消息,坐在一楼大厅的公共长椅上等他。
    中午外面又下了场大雨,得亏网球场是室内的。樊山誉拿着手机联系朋友,他琢磨了很久,觉得还是先打一对戒指再说。
    他最近总觉得很不安,再大大咧咧,心里揣着事情的时候也不自在。
    池林最近老躲着他。以前池林的手机从来不避讳他,他偶尔拿着打游戏,或者给谁发点什么,池林从来都没介意过。
    但是最近,池林的手机换了密码锁,他的指纹也登不进去了,有时候樊山誉路过,池林都会把屏幕压下来不让他看见。
    池林该不会在准备什么给他的惊喜吧?樊山誉也这么想过,但细细观察了一阵后,他觉得不太可能。
    就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谁没有几个秘密呢?他能接受池林有秘密,但他受不了这种模模糊糊的、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受不了,他就想先拿戒指把池林拴住了。
    朋友正好做这行的,帮樊山誉参谋了好久,他也没看上啥满意的。今儿学生不多,下班早,他想着等会干脆开车到朋友店里去,两个人一起去挑,或者定做一个。
    池林眼光好,肯定能选到好看的。
    放了学来补课的小孩儿三三两两的挤进大楼里,樊山誉看着这些被摧残的祖国花朵,心想还好自己不生崽儿。就现在这种高压的教育环境,估计孩子一上学,父慈子孝的祥和场面就结束了。
    不过真要是生一个,像池林那么漂亮的,那不得走哪儿都成孩子王了。
    樊山誉想着想着乐了,低头一看手机,池林的电话刚好打过来。
    “喂?”樊山誉接起电话。
    “喂,樊哥,你下班了没……池哥,池哥他……”
    声音是祝雪音,樊山誉的笑容一下没了,赶紧往电梯间跑。上去的一趟刚走,下来正在晚高峰,隔一层停一下,这会还在二十七楼。
    “你别急啊,别急,我就在楼下呢我马上上去。”樊山誉咽了口水,急急忙忙地往安全通道跑,“池林咋了,好好说。”
    樊山誉听见电话那边谁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一会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我没事,别着急……只是有点发烧了。”
    连着就是一串咳嗽,樊山誉听得都急死了,两级一步往上跑。池林在八楼,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地方,一整层人都走空了,廊灯孤零零地亮着,池林那边还没挂。
    池林的呼吸声很沉,应该是鼻子堵了,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彼此有个呼吸的动静,两边都安心。
    樊山誉推门进去才把电话挂了,池林身上披件衣服躺在沙发上,祝雪音坐在他身边,正在拿纸擦眼泪。
    脸都烧红了,樊山誉蹲下去一摸,池林额头滚烫,眼睛也睁不开,整个人虚弱得不像话。
    “中午有个孩子下去买东西,走丢了。”祝雪音抹了眼泪,眼睛望着池林,“池哥下去找,回来的时候淋了点雨。”
    樊山誉把池林扶起来,给他穿好外衣。迎面不好抱,这会电梯也挤,樊山誉把池林背起来,碍事的手机丢给祝雪音。
    “你不是出去实习了吗,咋又回来了。”
    他本来没在意,背着池林往安全通道走,祝雪音拿着手机一路跟了过来,支支吾吾地答:“我……我学校开学了,之前那企业不收兼职,池哥就让我回来。”
    樊山誉低笑了声,一级一级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妹妹,我现在工资还没他给你开的高。”
    祝雪音听得脸有些红了,她讷讷点头,说:“我很感激池哥。”
    她这表情有点刺眼。樊山誉就在这事上特敏锐,之前防刘泽文,这会儿在祝雪音身上也看出些不对来。
    樊山誉把池林往背上掂了掂,两手紧紧握住他膝弯:“只是谢谢他,没别的?”
    祝雪音咬着下唇,犹豫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我俩可能一开始忘了告诉你一个事儿。”樊山誉把人背到车前,先拉开副驾,把人放进去,系好安全带,又给他盖上外套。
    祝雪音钻进后座,把手机递了回来。她还有点晃神,没能反应过来。
    “樊哥,你们啥事没告诉我啊?”
    樊山誉拉上安全带,慢慢把车倒出去:“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俩的关系?”
    祝雪音点头:“有,池哥说你俩是合租室友。”
    樊山誉一听,眼睛一下睁大了:“他真这么说的?!”

    樊山誉从后视镜里看见祝雪音点头,心里像让针扎了一下。他转头望向一脸难受的池林,又心软了。
    算了,等他病好了再算账。
    樊山誉捏着方向盘,等前面掉头的菜鸟司机先过,眼睛盯着后视镜里的祝雪音说:“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池林?”
    女孩一下低了头,脸色发红,目光里满是慌乱无措。樊山誉有点心梗,但一个小女孩,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两手捏着方向盘,语气不太好地说:“别打他主意了。”
    祝雪音小声问:“为什么?”
    樊山誉心里笑了一声,一手搭在池林肩上,头也不回地说:“因为我是他对象。”
    到医院樊山誉直接挂了个急诊,一通忙活下来总算是看完准备挂水了,问药物过敏的时候樊山誉愣了一下,只能把意识模糊的池林拍醒了,挨着问他:“林林,你有没有什么药过敏。”
    “头孢。”池林没什么力气,说完这话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又被樊山誉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那边医生开完药单去配水了,樊山誉一只胳膊抱着他,让人靠在自己肩头,一下下拍着哄他。
    池林烧到三十九度多,这会靠在他身上,脸颊的热量都透过布料传到了樊山誉的肩膀。
    樊山誉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病了,这会人懵得很,护士来了才把池林手拉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捏着拳头,护士抹完药一针稳稳地扎上,贴好了胶布池林还是没松,最后是樊山誉握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池林这会其实醒着,他头疼得要命,说话也全是鼻音,樊山誉听起来就是哼哼。
    “挂完水咱就回家,明天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不许掉秤了。”
    “我是猪吗?”池林虚弱地笑了声,“你要按斤卖了呀?”
    “我按斤买来的,你掉秤我不是亏本了。”樊山誉手掌垫在他挂水的手底下,池林的手过一遍针水完全冰了,让樊山誉暖着才回一点温。
    “小樊,”池林叫了他一声,“这里人好多。”
    可不都是人,周围往来着各种大爷大妈还有小孩儿,他俩虽说戴着口罩,可俩眉眼出挑的大块头这么一挨,没少被人偷瞄。
    “你还想干啥坏事不成?”樊山誉睨下眼瞧他,眼睛弯得像小月牙。他一身运动装,发带也没摘,看起来就一阳光开朗的帅小伙。
    池林也眯着眼睛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是啊,好想亲你。”
    那声音有点哑,带着病中的脆弱和湿腻,温柔地攀上樊山誉的耳尖。他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响在胸腔里,响在耳边,因为池林弯眯着的眼睛久久不肯平息。
    他低下头,没舍得撇开视线,低声喃喃:“先欠着,回去亲。”
    池林却不依,他抬起眼睛,绯红的脸颊藏在口罩底下,只露出来挨在眼尾的一点痕迹供人捕捉。
    “你挨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樊山誉不疑有他,低下头去,却被池林隔着口罩吻了一下脸颊。
    樊山誉睁大了眼,大气不敢出,让池林笑了两声才敢坐回去。他低着头,忽然抬起眼来,委屈巴巴地说:“林林,怎么办,我硬了。”
    池林愣了一下,往下一瞄就知道樊山誉在说谎,他又看回来,正遇见樊山誉得逞的小表情。
    “行。”池林点着头转开面,云淡风轻地说,“回去让你当樊公公。”
    樊山誉一听怂了,光速道歉:“老婆我错了。”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乱侃,樊山誉身边的空位忽然坐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上次在生日宴见过的、樊山誉那年纪最小的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