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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9h6小说网 > > 不笨 > 第5章
    曾仓闭着嘴,提了两个桶便走进了冷宫。

    昨日雪连下了一夜,冷宫的雪又厚了一层,几乎要没过巫山云的小腿了。

    巫山云坐在祀堂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看。

    眼中撞进一抹臃肿的紫色,巫山云的唇角有了笑,转瞬即逝。

    今天倒是来得早。

    他仍坐在台阶上,丝毫没有要下去迎接的意思。

    他是皇子,怎么说也该是这人给他拿过来。

    巫山云想。

    曾仓果然朝他小跑了过来。

    第四章 麻雀

    “你来了。”巫山云面色不改地看着眼前的人,尽管肚子饿得直叫,他也不曾主动开口讨要吃食。

    “嗯......你的菜团子...还有这个...阿涣的书...书简。”曾仓从怀里拿出了有些潮湿的书简,菜团子用布包着,也沾上了湿意。

    巫山云不甚在乎,看着曾仓吃了一口后,吃下了所有的吃食。

    吃罢后,巫山云抚上竹简,竹简表面有着一层冰霜。

    “为什么湿了?”巫山云皱眉问道。

    “啊...我...我给你带了水,”眼前的少年有些腼腆和羞恼地说,“但...水...水翻了,所以.......”

    巫山云抬眸看他,问道:“内衫都湿透了?”

    曾仓点了点头。

    巫山云不虞,“你不是要给我带什么吃的吗?”

    曾仓愣了愣,摸了摸脑袋,他今早打算给巫山云和曾涣打点麻雀吃的,但是,屋顶漏了,所以他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去补屋顶,将这件事全然忘记了。

    “又说话不算数。”巫山云拿着竹简走进了祀堂,道:“做不到的事儿,就别轻易承诺。”

    曾仓有些委屈,但他仔细一想,的确是自己这记性太差了,答应了巫山云的事儿好几次都没能履行承诺。

    他迅速在冷宫和路旁大缸之间来回挑水,他身强体壮,不过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将十五缸水打得满满当当。

    曾仓将那八十文钱的钱串子藏在怀里,怀里还是一片濡湿,现在连后背都有些濡湿了,是挑水累出的汗。

    曾仓从腰间拿出了一把木制的弹弓。

    弹弓上的筋是兔子筋,那是他爹给他做的,木头的弓柄上被手磨得发亮,应该是有些年头了,看起来跟上了一层油亮的漆一样。

    曾仓撑起那弹弓,在冷宫门口瞄准了一只闲来无事正在踱步的麻雀,那麻雀肥嘟嘟的,看起来格外美味。

    巫山云好整以暇地坐在祀堂角落的蒲垫上,好在冷宫里有棵极大的槐树,树上的枝干极粗,底下还有无数的折枝,前些日子风大,生生将那树上的一半都撕开了,这冷宫实在荒芜,便连棵树都活不长久。

    不过,这可就方便了巫山云。

    巫山云将那断枝拾起,堆在了祀堂,生生堆出一个小山来,供自己生火取暖用。

    巫山云借着那幽暗的火光,看着竹简上那生涩难懂的字,好在他那疯乳娘也曾是个大家闺秀,在他四岁时曾教过他一些字,故而他也不是全然看不懂这儿童竹简。

    正当他看得入迷时,曾仓带着满身风雪闯进了那小祀堂。

    巫山云看到了他双手上抓着的正在扑腾的麻雀,笑了。

    这是巫山云第一次在曾仓面前笑。

    曾仓看得痴住了。

    好看......蝴蝶......飞起来了。

    巫山云拿着半个刷洗干净的破陶罐将那十几个麻雀分批次煮了。

    曾仓还在恍惚,在他的眼里,蝴蝶飞进了冰天雪地里,眼前的小孩仿佛真的是天仙下了凡。

    曾仓的麻雀打了两个时辰。

    他两个时辰打到的十三只麻雀全都给了巫山云。

    天色暗沉,他自己背着风雪,匆匆离去。

    袅袅炊烟升起,巫山云有一瞬的恍惚,看着远方越来越小的紫色身影逐渐被吞没在黑夜中,冷宫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第五章 小木剑

    巫山云平生爱剑,他收到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木剑,曾仓送的。

    那是把做工粗糙,几乎看不出剑模样的一根“剑”。

    大约半米长,剑柄就是个圆木,还裹上了一层柔软的厚布,巫山云一只手都握不住,得两只手一块儿举着,看起来十分憨傻。

    巫山云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喜欢。

    那剑是他看着曾仓一日一日地刻出来的,他起初以为曾仓是要替他弄点柴火,所以才整日从那半截入土的树下徘徊,寻找木棍。

    可曾仓连着三四日给他捡了满满一屋的柴火,多到那小小祀堂几乎放不下,即便如此曾仓还在找。

    在某一天,曾仓忽然眼前一亮,惊喜地拿起了一只笔直的木棍,巫山云见他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直呼幼稚。

    又过了七八日,当曾仓扭扭捏捏地将那把几乎看不出模样,只能看出一个形状的“木剑”放到他手上时,他当真愣住了。

    从来没人送过他什么。

    巫山云拿着那小木剑,鼻头一酸,眼眶通红。

    曾仓赶忙问:“你...你这是不...不喜欢...吗?”

    巫山云强忍着不落泪,寒冬里一丝摇摇欲坠的火光落到他荒芜的世界,压下嗜血与阴暗,他想,曾仓是什么?算是自己的哥哥吧。

    “还好。”巫山云道,“我只是......太久没有出去了。”

    “为...为...为什么?”曾仓一时没转过弯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