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掌力震碎的石粉末如烟硝迷蒙众人的眼,距寨主较近的几位子弟眯起眼,轻咳几声。范芜芁在话说出口就明白事态要糟,有那麽一刻懊悔自己的冲动,可想起八阵寨强抢他人物品的罪刑,她立刻将後悔抛诸脑後。
她可是衙门的人,不能因身在W泥中,而与之同流,灭了自身骨气。
范芜芁没再说任何话来斥责、解释或去圆如此出格的举动,她其实很想破口大骂,只不过终究得认清现状……她今世是谢璧安,八阵寨寨主的nV儿,单单是方才的话语就大大削了她便宜爹的面子,足够对得起衙门的教诲了,至於眼下,保住自己才是首要的。
「阿璧!」
充满怒意的叫唤,沉声的余韵在石屋里产生低鸣的回音,让两旁的子弟不自觉缩起脖颈,往侧边退个彻底。
足见「匪贼」二字是对他多大的奚落,可难道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对八阵寨的所作所为不感到羞耻?范芜芁心中冷讽。
「小姐。」
闻言,范芜芁回头看向一直贴在她身後的竹叶青,後者毕恭毕敬的躬着身,接着微微抬眸,像在看她又像是在望着前方高台上的寨主。
「阿青想不起今日卦象,能否请小姐指点一二?」
范芜芁一时不懂竹叶青提的卦象是什麽、目的为何,可她皮笑r0U不笑的诡异神情让范芜芁上了心,本能的戒备,「何来卦象?」
「啊……是阿青糊涂了,今早是我为小姐带路的,想来小姐……」
话未说完,竹叶青屈指成爪,不由分说就往范芜芁脸颊抓去,范芜芁心中暗自吼了一声,来了!
她稍微俯身躲过,右掌一拍,直往竹叶青心口攻去,只见竹叶青反应迟钝,完全受了她这掌。范芜芁内心得意,八阵寨这种趁人不备的小人步数根本动不了她分毫,不过随手回击,这竹叶青居然闪都不闪。
洋洋自得的表情来不及显现,就见竹叶青只是踉跄几步,马上稳住了身躯。范芜芁讶然的瞪眼,因为她明显没被掌力震伤,看起来只是被推了一把,这怎麽可能?
「你假冒小姐有何目的?」竹叶青讥讽的掸了下被她拍到的x口,像在暗示这等内力只是在替她挠痒。
范芜芁这下终於晓得自己的愚蠢,谢璧安这身版也就平时玩玩匕首……内功心法,若她有练,前世又怎会轻易的败在自己手下。
所以……她一身武功在这当下,毫无用武之地?
抱着一丝希望的范芜芁,侧头看向寨主,似是在指望他会开口替她正名,并命令竹叶青停手。
但没有。
寨主冷眼瞪着对峙的她们,刚才的父nV温情彷佛是幻觉,她从寨主散发的气息感受的到,若她被证实了不是谢璧安,她会Si得很难看。但……她不可能不是,毕竟谁能想到被换了魂魄这种荒唐的推论呢?
范芜芁突然踏实起来,被怀疑也不打紧,能耐她何?
「贱蹄子!」
范芜芁啐了一口骤然发难,奔向竹叶青,先是朝她下腹踹一脚,诱她抵挡,再趁她分心之时扒住她的手腕,将竹叶青拽至身前,空闲的手对着她的脸颊搧了一耳光。
一气呵成。范芜芁怒道:「一个下人,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动我!」
竹叶青一脸受到侮辱,目眦俱裂,腿一弯,膝盖直朝范芜芁的下Y顶去。范芜芁眉头轻皱向後跳开,本想责骂这下三lAn的招数,但随即而来的拳头让她忙着迎战。
她左躲右闪,毫无章法的拳虽然无法预测,却让她松了口气,因为盛怒下的行为漏洞会是最多的。范芜芁看似被穷追猛打,处於下风,可她时不时还能趁隙赏竹叶青好几巴掌,气得竹叶青直跳脚。内力没是没了,可记忆中的身法仍然存留着,她没想要打赢,她正伪装成一位教训下人的主子,满脸痛心失望,却不忍下杀手的样子。
范芜芁挡下了一拳,足尖轻转,整个人往旁旋了半圈,避过一次攻击,并藉竹叶青挥拳落空的趔趄,趁势站到了她的後头,抬脚就往全是漏洞的背脊踹去,余光恰好瞄到正对自己的寨主与旁边的子弟,皆是一动不动的观望。
也是,虽然她的举止十分让人起疑,但怎可能单凭竹叶青的问话就认定自己是假货,且她也没有被揭穿的慌张。寨主是她r0U身的爹,不会随便出手,而众子弟……更不可能冒着伤害小姐的风险横cHa一脚。
气急的竹叶青才刚转身,范芜芁已备好一掌,再度稳稳的往她红肿似小丘的脸过去,啪一声,一如既往的响亮,竹叶青终是
双腿绵软的跪跌在地,呸的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不服?」范芜芁背过手,蔑视的斜眼打量她,「我能打到你服。」
说着又想踢上一脚,却被出声遏止。
「好勒,阿璧,你下手咋变这麽狠!」
「寨主!」竹叶青趴在地上不甘的叫了一声,不明白寨主怎没帮她,「小姐是假的,瞧瞧她妆扮,更别提方才骂我们是匪贼,再说了,她连石阵都不会走!」
「阿青,并非如此。」范芜芁在寨主问话前率先cHa了嘴,尽是无奈又疲态的叹气,「我是还未用饭,身子不爽利,要你带路罢了。」
「你放P!」竹叶青赫然爆起,手一抓,往范芜芁的侧脸挠去。
范芜芁没料到她还有这力气,想抬臂格挡已是慢了一拍,当即被她锐利的指甲划出四条红痕,从耳下延伸到颏处。
竹叶青的计谋得逞,却出乎意料的脸sEb范芜芁难看许多,彷若见了鬼,不敢相信又吓破胆的僵直着全身。范芜芁摀着即刻凸起的爪痕,似乎还m0到被抓破掀起的皮,正想喝斥,旋即被寨主的话x1引。
「阿青这下你可满意勒!」寨主挥了挥手,传来两个子弟将竹叶青拉走。
这话说得……貌似早料到竹叶青会抓伤她的脸?
竹叶青恍若未闻,愣愣的低喃,「不是易容吗?」
「阿青,我知你JiNg通易容术,但你不能因此怀疑小姐,你看你把她的脸弄成这样了……小心寨主发火。」
范芜芁本还不明所以,这下将子弟的劝告都听进了耳,才发现不管前世今生,她都小瞧竹叶青了,她不是只会端茶送水的婢nV。易容术啊,这是她不停朝自己脸下重手的原因?这麽敏锐的婢nV,得让她现在先闭上嘴。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范芜芁倏地朗诵了八卦取象歌,「今日卦象的方位是东南向北,阿青,你说我会不会走?」
竹叶青抿紧了唇,盯着范芜芁半晌,两旁的子弟想劝她服软,扯了下她的手臂,都被她给甩开。
其实范芜芁在竹叶青说出卦象及带路的疑问後,没多久就联想到了石墙上的符号,六横杠拆成两组,就是两个卦,这才恍然大悟石阵的原理是用八卦指引方位,亦庆幸前世读过点书,浅显的说一说文字、装模作样,不成问题。
「够勒,大年初一就吵吵闹闹,成何T统!」寨主摆了下手,命令子弟将竹叶青带到旁边去,「阿璧你真是!怎不用完饭再过来!说话颠三倒四,害人误会……你脸疼吗?等会儿拿药膏擦点。」
转变过大的温柔,使范芜芁心里一阵好笑,八阵寨寨主果然AinV成痴,确认她不是假冒的nV儿,那句匪贼就轻巧的揭过了?莫不是全当成没用饭导致的胡言乱语?也好,她乐得轻松,不必特地hUaxIN思去编造藉口。
笑着笑着,鼻间蓦然一酸。真可惜,他疼Ai的不是她,是谢璧安。
范芜芁低下头,掩盖那一瞬的软弱。
「小姐,请原谅阿青的莽撞,我会负责擦药的。」竹叶青随着寨主的话,给自己个台阶下。
范芜芁收回情绪,瞧着眼前恢复成恭顺样子的竹叶青,只有肿胀的脸庞提醒着她,这位婢nV不是个善碴,此时虽是表现出受到教训的改过态度,可难保竹叶青内心疑窦未消,更别说她将她打成这样,心生恨意。
看来往後的时日必须谨慎一点了,熟悉石阵的奥秘是一定要的,但是能用什麽理由让寨主派人教导她呢……
「寨主!」
正当石屋内的氛围正改善了点,一位子弟从外头跑了进来,抱着拳单膝跪地,看来有要事禀报。
「咋勒?说吧。」
「几月前,咱们逮的那位在皇城作乱的家伙从……从牢中跑走了……」
「啥!是四处坏人身子又抢人钱财的那位……姓穆的?」
「是……」
「什麽跑勒!衙门的那些废物!一个人都守不住!」寨主怒喝,石屋中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音量吓得抖了抖。
可范芜芁却没有反应,脑中想的是,姓穆的……在皇城犯下j1Any1N、窃盗的罪犯?这人她非常有印象,不过她记得是衙门亲自抓的啊,怎变成八阵寨动的手?而且,前世这人是不堪酷刑导致身亡的,哪来的逃出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