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玄幻小说 > 并蒂开彼岸 > 1-5 手下留情
铁链撞击着砖石,尖锐的声响刺得谢璧安头皮一阵麻,她不适的搓r0u着双臂,意图抚平站立的J皮疙瘩。一位蓬头垢面的罪犯在她眼前,如同菜市场里垂挂在摊贩竹竿上的猪r0U,双手被链着吊在墙上的铁钩,踩不到地的双足亦綑着,正在晃荡,那长长的链子跟着摇摆,磨擦着地面。
    地牢的两侧满是铁栅,里头的犯人不计其数,而连接门口的阶梯旁有一块空旷地,是衙门拿来刑求的地方。石墙上钉着五个铁钩子,其中一个正被使用中,下方铺着的乾稻草根本掩盖不了浓郁的血腥味。
    暗灰的囚衣不能清楚瞧见肮脏W渍,却突显鲜血濡Sh的区块,长条的痕迹彷若老虎的纹路遍盖全身。罪犯半阖着眼,无力的SHeNY1N告诉在场的每个人,他已JiNg疲力尽,总捕头端坐在旁边的椅子,前方约腰宽的小木桌上,摊着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
    「说!你专挑朝廷官员的千金下手,有何J计!」总捕头yu用宏亮着嗓音,震慑住正受刑的罪犯。
    「痾──」罪犯低Y了一声,沙哑的道:「朝廷走狗。」
    辱人之词刚落,在他身前提着皮鞭的捕快马上赏了一记苦头。罪犯忍痛闷哼,那名捕快则转了转手腕,将皮鞭浸入脚旁的一个木桶中,里头盛满的水早已染上浅红,凝神观察,还可依稀发现尚未溶化完全的盐粒。
    「看来走狗们的手段,无法b你说真话。」总捕头淡笑着,转头看向方才一直没出声的谢璧安,「芜芁,去把盐水换了,嗯……换蜜糖水吧,愈甜愈好,且看虫蚁们能不能撬开他的嘴。」
    谢璧安许久都没说话,是因为在忍耐,生在山寨中她绝对见过血腥的场面,可大多都是一次了结X命,根本b不上此刻,旧时腐烂的伤口流着h脓,随着鞭打而爆出更多的脓水,与新伤交织。画面恶心之余还显得残暴,这就是皇城底下的衙门吗?简直b被称为匪贼的他们还令人作呕。
    听见了总捕头要求的蜜糖水,她浑沌的脑中,立即浮现罪犯被关回牢中後,全身Sh黏不说,夜晚还得被虫蚁爬满身躯,囓咬伤口,又痒又痛。成千上万的小虫彷佛已在她眼前,摆动牠们的触须。
    谢璧安无法控制的全身发毛,不过迟疑片刻,本交代完嘱咐,要移开目光的总捕头倏地又将双眸定在谢璧安身上,「芜芁,有何问题?」
    谢璧安吓一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开口就答:「这太过了吧?」
    「太过?」总捕头加重了这两字,便抬手点了点桌上的纸张,「你来看。」
    谢璧安不解,一脸懵懂的上前,低头读着那纸张上所写的字,原来是这位犯人的罪状:「此囚姓穆,为皇城郊外的一位农民,在皇城卖菜许久,近几月终於本X暴露,趁着nV子落单之时拖入暗巷施以暴行,并劫取财物再将之杀害弃於荒野。经查,已有五位nV子受害,罪大恶极。」
    谢璧安看了确实心惊,也深明此人的恶劣,只不过她发现另一个重点,十分意外总捕头没有察觉,於是有点轻视对着总捕头说:「大人!一位农民在此卖菜多年,近几月才出手,很奇怪吧!再者,您说他专挑官员们的千金下手,不是明摆背後有人吗?要财要sE,可不一定要名门闺秀啊!」
    她还想开口再讲,猛地被人拉到了身後,定睛一瞧,是上午唤她起身还替他带路的华梓仁,他垂头谨慎的道:「大人,师姐醉意未消,话冲了些,请您不要见怪。」
    总捕头重重哼了口气,「无妨,芜芁X格我清楚,看不顺眼的就非得跟我理论一番,不过……」
    话说一半,他站了起来,踱步到了谢璧安前面,拍了拍她的肩,「芜芁,有时正义感过剩不是件好事,识时务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生存之道。」
    什麽正义感?她才没有呢!谢璧安忍住白眼,她不过是觉得姓穆的可怜,瞧他样子铁定是有难言之隐,且八阵寨最常收留的就是这种人,遭b迫的、不得已的隐X受害者,因此有传言八阵寨喜Ai招揽带罪之人,甚至劫狱抢囚。
    「芜芁──」总捕头还继续讲着,「我怎会瞧不出其中有猫腻,可能够动到官员千金……你觉得我们抓得到真凶?不过是再有一只替罪羊出来罢了,不如就停在这,让这人吃下所有。」
    谢璧安听得直蹙眉,又想出声辩驳时被旁边的华梓仁扯住衣袖,示意她不要冲动。总捕头瞧在眼里,无可奈何的轻笑一声,「芜芁,你从小总Ai跟我争论这些,嚷着做坏事就要受罚,这几年你的确手刃多位罪犯,那我问你,你达到你要的正义了没?」

    总捕头掏心掏肺的滔滔不绝,可在谢璧安耳中根本是J同鸭讲,实现正义那种脱俗情怀她一点也无,她只是怜悯心起,穆姓男子是该惩罚,但不到要被凌nVe的地步。
    「衙门又如何,依然是蝼蚁般的捕快……今日就到这吧。」总捕头说完回头吩咐其它人把穆姓罪犯关回牢中,并收拾一下,接着似是想到有趣的事情,又望向谢璧安,「真稀奇。」
    没头没尾的,总捕头丢下这句便离开了地牢,谢璧安一脸茫然,劈头就问:「阿仁,大人那句话是何意?」
    「许是你很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今日居然说了如此多,虽是争辩,但也罕见。」华梓仁微笑着,好似很能T会总捕头的心情。
    谢璧安闻言忆起范芜芁那Si样子,她们正经相处的时日不长,除非必要,范芜芁几乎不张嘴,她想闲聊,也就两三句话宣告终结,无趣得紧。
    「话多点才热闹啊!我父母也喜欢这样吧?」谢璧安话锋一转,藉机打探一下范芜芁的身世,她可不想出洋相。
    「喔……应该是如此。」
    华梓仁的笑容骤然僵y,让她觉得自己说错话似的,「怎了?瞧你一脸别扭。」
    「没……只是师姐久未提起已逝的父母,我有点不习惯。」
    已逝?谢璧安讶异的说不出任何笑语来调侃,她对失去双亲的人有某种怜Ai,毕竟竹叶青就是因此被捡回了八阵寨扶养。
    「其实我也是听说的,我入门b师姐晚呢,那年……恰是先帝驾崩,圣上刚即位的头年,正是朝堂轮替之际,乡野间不免有歹人趁乱起义,某夜,大人捡回了一个孩子,说是从歹人手中救下的,父母临终前托付予他。」
    「那我跟大人的感情应该很好吧?」谢璧安几乎忘了自己是范芜芁,沉浸在故事里,情不自禁问出了疑问。
    「从我入门所见,确实如此,可後来……你们俩想法总凑不到一块,渐渐话就少了。」
    然後就忘记有嘴了吧?谢璧安暗自揶揄。范芜芁身世是可怜,但她可没忘前世她抓了自己,害她也被处Si这件事,反正总捕头的理念与范芜芁不甚相同,那她在衙门作乱若被看出端倪,大抵不会太违和。
    那麽……要先从哪儿做起呢?
    谢璧安沉思着,完全忘却她还在跟华梓仁谈话,华梓仁没听到回覆,垂首盯着貌似与世隔绝的谢璧安,她大大的双眼闪着一丝JiNg光,如同过往的「范芜芁」查案时,眸中闪耀的光芒,让他差点移不开注意力。
    「但……我b较喜欢师姐寡言时的稳重。」
    「蛤?」谢璧安霎时回神,「你说什麽?」
    华梓仁想到方才说出「喜欢」二字,刹那间羞怯了起来,忸怩的不愿重述一次。
    这时地牢的门走进一个人,时机很准的打断了他们,「芜芁师妹。」
    「师兄?」谢璧安对着眼生的男子,照着他刚才的称谓回了一句。
    「大人对你的表现不满意,要我传话,吩咐你今晚不论用何种手法,务必让穆姓犯人认罪画押。」男子说着从怀中cH0U出一张纸,「且,定要认这上头所书之罪。」